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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5 06:42:35 作者: 南川南
    猶如一道霹靂從天靈蓋當頭劈下,景馳感覺靈魂都裂成了黑白兩色,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聽到梅里囂張嘲諷的聲音。

    「……從今往後,你就死了再來找菲的心,她不會再見你,也不想再見你。你就抱著悔斷腸的痛恨度過你的下半生吧,菲就不再奉陪了。」

    「你胡說!」

    景馳突然大吼出聲,差點把手機屏幕抓破,「藍兒不會的!那個孩子是我和藍兒的!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梅里聳聳肩,一臉無所謂:「信不信隨你。但總之,你是見不到菲的。你還回到你的卡倫大廈,繼續臥薪嘗膽,爭取早日打敗我吧!你要還是不甘,也盡可聯繫菲,看她是否還願意再見你----」

    梅里得意的嘴臉讓景馳恨之入骨。

    他一把抄起那台手機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得粉碎。薇薇安不安地看著景馳,小聲提醒她,他們現在還在梅里的地界。

    景馳掏出手機,撥通裡面唯一的一個號碼。

    手機接通了,但卻是在一個被鎖起來的抽屜里不停震動,而法小藍依然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景馳打了十次,一次也沒人接。

    他帶人硬闖,卻被更多的人以影響治安為由,請進了警局。

    最後,還是薇薇安想了辦法,景馳好不容易假扮成一位醫生進入那家醫院,卻也只能在走廊上遙遙地看她一眼。

    法小藍依然安睡著。

    她住著最好的病房,看起來卻像一片羽毛般單薄脆弱,景馳一直擔心她過得好不好,看她現在憔悴虛弱的樣子,他的心也被揉碎,之前還殘留的一點悲憤和抱怨全被洗刷得一點不剩。

    她細弱的手指還戴著那枚繞指柔,琥珀色的光澤里,三兩根髮絲纏繞如魚。

    那微弱的橙黃光澤霎時間刺傷了他的眼。

    這個世界上沒什麼,值得他的藍兒變成如此。

    景馳試著找了孩子。梅里說的話雖然讓他怒不可遏,但他還不會傻到相信這麼一隻老狐狸的話。可是他在醫院遍尋不著,只能猜測是梅里將孩子帶走了。

    法小藍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她醒來時身體依然酸痛,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腦袋裡昏昏沉沉總做著幾個翻來覆去的夢,醒來時卻又什麼都記不得。唯一還記得,就是自己見到了早逝的母親。

    她驟然想起自己那個還未謀面的孩子,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

    孩子!

    法小藍不顧手背上還扎著的針頭,強撐著身體左右看了一遍,除了她,這裡再無別人。她想要挪到床邊,身體卻差點失去重心,她扶著床邊的輸液架才堪堪穩住身體。

    她的病房是有嚴密監管的,很快就有人發現她醒過來,醫生和護士立刻將她扶回病床,做一系列的全身診斷。

    法小藍抓住醫生的手,雙眸急切地望著她,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醫生也是當過母親的人,自然知道她關心的是什麼,安慰她說:「你別擔心,孩子很健康,梅里先生已經將他帶回宅邸照顧了。」

    法小藍稍微放下心來,可惜手邊沒有紙筆,她只能拉開被子在床單上欣喜地邊寫邊問:【是個男孩子?】

    醫生點點頭:「對,是個男孩,生下來的時候安安靜靜,可把我們嚇壞了,好一陣忙碌,他才終於哭了出來……對了,那個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有多重?」

    當時負責接生的護士說:「是2.85千克!」

    「孩子在新生兒裡面算是很小的呢,當時你的情況也不太好,我們還一度有些擔心,但那孩子大概基因不錯,那麼一點小身板被放在育兒箱裡,居然越長越健壯了,梅里先生隔了一周就把他帶回去了。」

    法小藍聽他們說起自己孩子的事,心情也變得快樂起來,又問:【我睡了多久了?】

    「算上生產,今天剛好是第十天。」

    【我可以出院嗎?】迫切想要見到孩子的心情完全掩蓋了身體的疼痛,法小藍恨不得現在就出院,立刻飛到孩子的身邊。

    醫生為難地看著檢查結果,皺著眉:「你現在情況還是不太好,而且梅里先生還吩咐我們要幫你重新發聲,這幾天那位專家就會到了。你可能得等到一切都恢復後才能離開。」

    法小藍有些著急:【可我的孩子----】

    「你要是想見見他,我們可以幫你給梅里先生打電話,他應該可以帶孩子過來見你。」

    梅里聽到法小藍醒來的消息時,正把奶瓶懸在小嬰兒頭頂,就在他的嘴巴就快夠得著、但總是夠不著的位置,小嬰兒因為肚子餓正在哇哇大哭。

    「她醒了?現在情況怎麼樣?」梅里一個高興,乾脆將奶瓶放在桌上,小嬰兒連看都看不到了。

    醫生說了一下法小藍的情況,「……她現在很想見見自己的孩子,您能將他帶過來嗎?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梅里蹙眉看向在嬰兒床上哇哇大哭的淘氣包,不悅地說:「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小嬰兒有什麼好見的,吵死人了。」

    醫生勸說著:「就算是哭哭鬧鬧,在爸爸媽媽眼裡也都是可愛的。」

    梅里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不干不脆地說:「那好吧。」

    法小藍特意請人幫自己梳了梳頭髮,還洗了臉,塗了一點點口紅,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好一點,像是迎接某位鄭重的大人物似的,她迎來了自己的小寶貝。

    梅里並不會抱孩子,所以當法小藍滿懷愛憐地將雙手將孩子接過去時,孩子似乎也突然找到了安全感,停止了持續的哭泣,他又黑又亮的眼珠定定地看著抱著自己的女人,小腦袋在她胸前拱了拱。

    法小藍露出了梅里從未見過的幸福笑容。

    他看著幸福地依偎在一起的法小藍和孩子,有些不能理解為什麼她還可以笑得如此安然自若。生育這個孩子的前夜,她遭到另一個女人的毒打,差點流產;隨後,她為了生下這個孩子,真的去了一次鬼門關。

    梅里恨這個孩子。因為他是他心愛的人和另一男人的結晶,也因為他差點害他心愛之人喪命。

    他好幾次想要弄死這個孩子,餓死他,掐死他,或者凍死他,但這個孩子都奇蹟般地倖存下來。而且陰差陽錯的,因為他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梅里,他理所當然地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爸爸。

    所以當梅里把蘸著苦艾汁的手指放到小嬰兒的嘴邊,小嬰兒連一秒的懷疑都沒有,直接張嘴含住了他的手指,餓壞了的小嬰兒津津有味地吮吸許久,才驚覺口中的討厭味道,又開始揮動胳膊和腿哇哇大哭。

    梅里看著他皺在一起的鼻子眼睛和嘴巴,樂得哈哈大笑。

    可現在,法小藍將這個一無是處的小屁孩抱在懷裡,視若珍寶。而這個小嬰兒也似乎終於找到依靠,只認真地盯著法小藍,大大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就這樣連哭也忘記了。

    梅里看著他們倆,不知從哪兒竄起一股悶氣,突然冷哼一聲,對不通世事的小嬰兒說了句:「哼,小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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