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定親

    穆清媱目送他們離開，什麼也沒想的回了院子。

    「媱丫頭，那公子找你做什麼？」邱氏有些好奇那公子這麼晚找自己女兒能說些什麼。

    「哦，他要回京了，過來問我有沒有什麼菜能從這帶回去吃的。」

    穆清媱走到邱氏身邊隨意的坐下，將晏梓臨給的荷包里的銀子倒出來。

    「娘，這是他給的定金，你先怎麼是金子？」

    穆清媱倒出來後也有些傻眼。

    她剛剛摸著像是碎銀子，怎麼全都變成金錠子了。

    「我的媽呀，金子。」穆清妍看到那閃閃發光的一小堆，直接跑過來。

    「呀，丫頭你剛剛沒看嗎？」

    穆清媱搖頭，「我隔著荷包摸了摸，還以為是銀子。娘，這些金子能換多少銀子？」

    這些不是家裡唯一的金子。

    她們剛搬進來的時候，晏梓臨與季光赫就送過一些金簪，銀簪。

    但是那些是首飾，和這種能直接花出去的金子可不一樣。

    「一兩黃金能換十兩銀子，這裡應該是十兩黃金，那就是」

    「一百兩。」

    穆清媱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表示自己的心情了。

    晏梓臨這是直接把自己買鋪子的錢給報銷了啊。

    「媱丫頭，這金子」邱氏覺得這太多了。

    「哎~娘，您收著吧，暫時放起來別動，我以後多做一些吃的給他們就是。」

    收都收了，人也回京了，她總不能追到京城把銀子還了。

    「好吧。」

    晏梓臨與季光赫回京了，穆家那邊也沒來找麻煩，日子好像也平靜了下來。

    穆清媱每日就是出攤，忙碌。偶爾帶人收拾一下店鋪，有時間了就研究出一些小點心給京城那兩位。

    媒人馬氏也來過鎮上幾次，說方家那邊沒問題了，讓這邊定日子。

    邱氏找了朱氏和楊氏的婆婆幫著看日子，準備定下。

    日子平淡的往前走著。

    這一日，方家下聘的日子。

    穆清媱一家準備了各種食材招待。

    今日方家人都穿戴整齊，帶著東西過來。

    方萬的娘還千方百計的借了二兩銀子給邱氏，說是不能委屈了孩子之類的。

    邱氏對方家這一點更加滿意了。

    她們都出自鄉下，按照鄉下的習俗，二兩銀子是正常的。

    穆清媱作為小輩，沒有跟著去湊熱鬧，只遠遠看著。

    心想，等大姐成親後，先讓他們過段悠閒的日子，到時候方萬如果同意，讓他們一起到店鋪幫忙。

    最近店鋪差不多弄好了，穆清媱正想著搬鋪子的事。

    「咱們可以做飯了。」穆清薴今日格外的小家碧玉，臉蛋也是一直紅紅的。

    「好，大姐先回房間，我去把飯菜做出來。」穆清媱怕她把身上的新衣服弄髒了，讓她先回去。

    穆清薴搖頭，「不要，我也去幫忙吧。」

    穆清媱見方萬就站在正門不遠處，視線好像放在這邊，也不知是不是在看大姐。

    穆清薴應該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回去。

    「那大姐跟我一起去廚房吧。」

    「嗯。」

    站在門口的方萬看著姐妹倆攜手走遠，臉上一直帶著的輕笑稍緩，低頭，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飯菜做好，一屋子大人，小孩，分了三桌。

    穆清媱和兩個姐姐以及幾個還在上學的小傢伙一起。

    穆清妍突然將身子湊近大姐，剛好在穆清媱眼前。

    「大姐，剛剛未來姐夫一直看我，他一定是太緊張，都沒認出來。」

    穆清妍的語氣像是在開玩笑，穆清媱覺得這話不對。

    仔細看了看兩個姐姐穿的衣服，一個大紅，一個玫紅，身形差不多，但差別也挺大的呀。

    「二姐，方萬看你？」

    「嘿嘿，是看背影，我能感覺出來。但是我一轉頭，他就發現看錯人了。」

    「這樣啊。」

    「對呀，離得有點遠，看錯也正常。」

    穆清媱輕輕點頭。都是紅色，若是稍微遠點，好像是不好分。

    說不定方萬看了太多書，有點像現代的近視眼，所以看差了呢。

    姐妹三個說笑間就把這事給拋到腦後了。

    今日事情一切順利，穆清薴的親事也定下來了，在一個月後。

    那時候春暖花開，正是辦喜事的時候。

    穆清媱也決定趁著大姐成親的時候把攤位停了，到時候直接搬去鋪子。

    也趁著這一個月把白叔他們都教會，讓姐姐專心準備嫁妝。

    這邊穆清薴的親事剛定下，在台寧村的穆家就得了消息。

    就連穆清媱一家在鎮上買了鋪子的事也傳到了向氏耳中。

    「買鋪子？買鋪子！」向氏瞪著兩隻眼睛，那裡怒火都快要噴出來了。

    縣城一個鋪子可得一百多兩啊，他們母女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掙了一百兩。

    不行！這銀子不能便宜了那幾個小賤人，她的兒子，孫子也有一份。

    還有那個穆清薴，定親了都不來找她這個祖母拿主意。

    邱氏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不通過自己這個長輩就收了聘禮。

    「刁氏！刁氏！死哪去了？」

    「哎哎，娘，啥事？」刁氏正在餵豬，聽到向氏大聲叫自己，丟下手中的籮筐就跑進屋子。

    「你身上這麼髒，誰讓你進來的，出去！」向氏看刁氏身上掛著草，鞋上泥巴踩出幾個印子，忙呵斥著她出去。

    刁氏眼裡委屈和怨念閃閃爍爍的，低著頭應聲，轉身

    「等等。」

    向氏兩個字，刁氏又轉過身，沒出聲的站在屋子門口不動。

    向氏也不看她，沉著聲道，「你讓村里人給老大，老二捎個信，就說我叫他們回來一趟。」

    「哦。」刁氏什麼也不問，應聲往外走。

    「等一下，三兒呢？」

    「小叔去村口雜貨鋪了，婷婷跟著呢。」刁氏回著，心裡恨得發狂。

    一個傻子身上都有銅板買吃的。

    向氏嗯了一聲，讓刁氏出去，自己想著兩個兒子知不知道這件事。

    穆合東上次回來的時候沒跟向氏提過邱氏她們生意多好多好。

    向氏知道她們母女搬去了縣城，在她想來，邱氏她們也就剛好能吃上飯，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跑回來了。

    至於朱氏他們兩家，他們之說去縣城上工，沒說去給邱氏幾人幫忙。

    所以也沒人想到這一點。

    唯一知道這件事的穆合東，穆合南，還有一個就是馬氏了。

    上次穆合東沒提這事，而穆合南最近一直跟那個惠娘在一起，休工的時候沒回村子。

    不僅沒回村子，連這個月的工錢也沒交給向氏。

    而這次事情傳開，是馬氏跟村里人閒聊穆清薴的親事順嘴說出來的。

    有人知道了這事，慢慢的也就在村里傳開了。

    眾人唏噓感嘆間，有那眼紅的人，各種酸化也出來了。

    「這才多久就買得起鋪子了？我家男人一輩子都拿不出十兩銀子。」

    「就是，這還不知道乾的什麼勾當呢。」

    「我看呀，馬氏肯定在吹牛。」

    「可不是，等她家大丫頭出嫁的時候咱們就知道了，她肯定要回村子辦喜事吧。」

    「可不是，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若是邱氏真的掙了那麼多銀子，那向氏不把她們母女剝下一層皮才怪。

    在村里人議論紛紛間，穆清媱母女四人也在商量辦喜事的地方。

    「還是回村子吧。」邱氏覺得穆清薴生在那，長在那，出嫁也應該從那裡出嫁。

    朱氏的婆婆也覺得從村里出嫁合適。

    「就算不和穆家那些人親近，咱們村里那麼多鄉親都能幫忙，回去合適。」

    「對，到時候就在老白家租給你們的那個院子。你們母女在鎮上也就兩個月，身邊沒人幫著不行。」

    「是，那就提前幾日回村子。」

    邱氏最後敲定了結果。

    既然決定回去了，也要跟方家那邊說一聲，讓他們去台寧村接人。

    穆清媱對這些事情不關心，邱氏定下來她就幫著想後面的事情。

    大姐的嫁妝，陪嫁銀子等等都要定下來。

    想著這些，穆清媱找了穆清薴單獨進了房間說話。

    「小妹，你幹嘛神神秘秘的拉著我？」

    穆清媱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邊，「大姐，我想跟你說點事。」

    「嗯，你說。」穆清薴見她神色有些嚴肅，自己也認真下來。

    「是這樣的，那個方家咱們看著各方面都可以，事情也都定下了。但是，說真的，我們現在對他家並不了解。」

    這麼著急定下也是因為這裡的風俗一般都這樣。

    可能除了穆清媱這個不同思想的人，邱氏他們都覺得正常。

    還因為，穆清薴年齡確實有些大了。

    而這門親事是馬氏介紹的，也算靠譜。

    再一個也是邱氏著急，覺得人家方家不在意自家女兒之前的事，早點定下來自己也能安心了。

    「那小妹的意思？」穆清薴以前就是過的窮苦日子，她心裡其實懂得很多，只是很少會表現出來而已。

    現在家裡做生意，有了一些銀子，她也知道這些都不容易。

    對於方萬，她心裡還算滿意，是想好好過日子的。

    但是相比較方萬這個還沒成親的男子，她的心更加向著自己小妹。

    「大姐，我是這樣想的。你的嫁妝，衣服，鞋子，首飾全都按照一般百姓的來準備，那些金的銀的首飾全都給你買一份。但是，大姐暫時不要帶去方家。」

    穆清薴若有所思的點頭，沒有說話，聽穆清媱繼續道。

    「到時候陪嫁的銀子就拿著方家給的那二兩。但是姐姐放心，我準備了二十兩和那些金銀首飾放在一起。到時候你自己鎖起來就放在你的房間或者放在娘那裡。」

    「你和方萬相處的時候要留著一點心眼。給你們三個月時間，若是方萬對姐姐真心的好，到時候你們一起來縣城，我出銀子給你們在縣城買個小院。」

    因為邱氏之前明確的跟姐妹三個說過，家裡掙的一切都是穆清媱的。

    穆清薴兩人都明白這一切都是穆清媱的主意，所以對這個沒有意見。

    「小妹，不能讓你給我買院子，我們可以自己掙。」

    「大姐，咱們先不爭論這個。我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讓你跟未來姐夫離心，就是在一開始的時候留著點心眼。保護好自己最重要。」

    「還有，若是他們方家對你不好或者敢欺負你，你不要忍著，一定回來告訴我。我雖然是女子，是你妹妹，但這個主還是能給你做的。」

    她穆清媱就算不是男子，也比許多男子強。

    穆清薴聽著這番話，眼角開始泛淚。

    「小妹，姐姐知道你是為我好，也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別人輕易欺負我的。」

    之前小妹反抗穆家那些人的時候她都看在眼裡，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容忍的。

    作為家中長女，不應該是小妹來交代她這些事情，更應該由她這個姐姐來提點妹妹。

    「嗯，大姐不要多想，我說這些就是讓你心裡有數。方家人看著都不錯，方萬也是一個老實的讀書人，說不定將來還能考個一官半職，那姐姐就是官夫人了。」

    穆清媱幫著她擦掉眼角的水色，輕聲安慰起來。

    雖然還有一個月時間，但穆清媱現在就有些不舍了。

    只希望大姐以後都好。

    台寧村，穆家。

    「這個不孝子，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他以後是不打算回這個家了嗎？真是反了！」

    向氏尖銳的聲音站在院子裡都聽的清清楚楚。

    前兩日向氏叫兩個兒子回來，穆合東等到今日休工回來了。

    可穆合南沒有，他拿著工錢和一個寡婦混在一起。

    上次穆合東沒說，就是想自己把穆合南勸回來。

    現在穆合南兩個月沒回來，也沒把工錢交給向氏，這事怎麼都瞞不下去了。

    向氏對自己兒子失望，卻還能把這事扯到邱氏幾人頭上。

    「這幾個掃把星，肯定是因為她們，我兒子才跟著學了不回家。」

    「這些不孝的東西，看他們回來我不打斷他們的腿。」向氏氣急。

    「娘，現在說這些根本沒用。關鍵是咱們要讓邱氏她們交出銀子。本來這事我還想讓二弟去找邱氏，現在看來，只能靠娘了。」

    「那幾個賤人還不好弄，老大你帶我去縣城，我去她們那攤上找邱氏，看她能把我這個婆婆怎麼樣？」向氏那蠻不講理的姿態又出來了。

    她總覺得自己是向氏的長輩，只要占著這個理，走到哪裡，邱氏都得敬著她。

    只要穆合南不寫休書，她就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還能指使邱氏。

    邱氏好說，性子軟弱，很少反抗。

    最主要是那個反常的三丫頭，她敢動手。

    連穆合南都在她手裡吃過幾次虧。

    穆合東微微搖頭，「娘，現在不一樣了，邱氏不像以前了，咱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逼著她了，娘要」

    向氏聽著，剛開始很是不樂意，但穆合東說這些都是為了銀子，向氏也就勉強點頭。

    「娘記住了，千萬別再罵她們了。」

    「行，我知道了。」為了拿到邱氏手裡的銀子，她就給那個賤人一點好臉色。

    穆合東並沒有告訴向氏，那份斷絕書已經備案了，他就當作不知道。

    此時的縣城，穆清媱家攤位前。

    沒有回村子的穆合南穿戴整齊來了這裡。

    徑直走到棚子裡，就像普通客人一般要了一份吃食，還把銅板給付了。

    穆清媱看著那個跟邱氏說話的男人，眯了眯眼睛。

    他這是轉性了？

    邱氏看到這樣的穆合南也是愣了半響。

    「娘，給他做吧。」

    只要不是來鬧事的就行。

    穆合南如常的吃飯，眼神時不時的在邱氏幾人身上轉悠。

    待吃完，他直接朝著邱氏走去。

    「邱氏，我覺得這十幾年對你們母女有愧，以後我會盡力彌補你們的。」

    「以後我會經常過來看你們的，放心，我不會鬧事，你們安心做生意。」

    穆合南滿臉的愧疚與歉意，態度和語氣也十分誠懇。

    但是，邱氏幾人完全沒有反應，穆清媱更是勾了勾唇角，一個字都不信。

    穆合南見她們四人依然冷淡的表情，無奈的嘆口氣，「我知道過去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們。但是，以後不會了。你們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彌補？」

    「彌補？」穆清媱靠近邱氏，和她站在一起看著穆合南裝模做樣的表情。

    「對對對，我要彌補你們。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們的爹，咱們是一家人。是不是，媱兒。」

    穆清媱被這一聲媱兒搞得打了個冷顫，真是太不適應了。

    「你以前對我潑水，把我趕出去，那些事爹都不計較了，媱兒以後別這麼對爹了好不好？」

    穆清媱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受不了的後退幾步，「你還是先回去吧，我們還要做生意。」

    穆合南再這麼說下去，她都想動手了。

    「好好好，那你們先忙，別忘了休息，爹就先回去了。」穆合南被趕也沒有翻臉，還好聲好氣的關心幾人。

    母女四人面面相覷，看著穆合南離開。

    「他吃錯藥了？」穆清妍脫口而出一句話，隨著捂嘴。

    穆清媱聳肩，「有可能。」

    就算沒吃錯藥，也肯定有別的用意，她們最好無視。

    只是，接下來，穆合南隔三岔五的來攤位上吃東西，還說一些對不起幾人之類的話。

    他來吃飯，母女幾人也不好趕他出去，這樣倒顯得她們刻薄無理。

    慢慢的，母女四人也習慣了，他說他的，幾人該忙什麼就忙什麼。

    日子就這般過著，一直到穆清薴成親的前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