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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4 15:03:23 作者: 天行有道
郭常在這會子真可謂痛哭流涕,火光之下頭髮也毛了,妝也花了,兩行烏油油的淚水從眼中淌下。她再不敢隱瞞,急急辯道:「皇上明鑑,臣妾並非故意打聽您的喜好,是忻嬪娘娘教了臣妾些爭寵的法子,臣妾怕記不住, 才抄在紙上。」
純貴妃冷聲, 「胡說八道, 既是要你爭寵, 怎的你卻隨意夾在袖裡?在宮裡時又不用, 偏偏帶出來。怕不是木蘭還有跟你接頭的人,你好藉機傳遞出去?倒來攀誣忻嬪。」
郁宛不能不佩服這位娘娘的想像力,言之鑿鑿都能編出好戲了,看來純貴妃能坐到貴妃位也不是全憑運氣的。
幸而郭常在腦子雖笨還知道輕重,她哪肯讓這麼重一頂帽子扣下,可關係著霍碩特部全族的性命!
趕緊伏地叩首,額頭都磕破了,鮮血汩汩而下,哭訴道:「的確是忻嬪娘娘的意思,皇上試想,臣妾進宮才多少日子,哪裡知道這些枝葉末節,若無人引導,給臣妾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在御前興風作浪!」
這話就有幾分可信了。
依著純貴妃的意思,恨不得立刻關進慎刑司嚴刑拷打,好叫她吐個乾淨。
奈何身在圍場多有不便,乾隆爺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輩,只道:「李玉,找人送郭常在回宮,禁足一年,無事也不必再出來了。」
他對霍碩特部倒還是相信的,也不能太傷了民意,讓郭常在圓潤地滾出御前也就是了。
郁宛心想,這位爺倒是個恩怨分明的,知道主謀在誰。
果不其然,等送走郭氏,乾隆便轉向太后,「皇額娘,依您看此事該怎麼處置?」
鈕祜祿氏知他問的忻嬪,唯有長嘆,「你想怎麼辦便怎麼辦吧。」
原本母子倆對這忻嬪倒十分看好,宮裡滿軍旗嬪妃不多,她又是總督之女,出身顯赫,賞識她也是給鑲黃旗顏面。只要她本本分分的,等這胎生下無論男女必能封妃,何愁前頭不夠風光?
怎料大好的機會卻被忻嬪自個兒斷送了。
鈕祜祿氏萬分失望,酒意雖醒,也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思,仍舊回帳篷歇憩去。
純貴妃忙著表孝心,腳不沾地跟老人家走了,諒來有郭常在前車之鑑,餘下的也不敢太過放肆。
可富貴險中求,又豈是純貴妃能一手遮天的?
這廂伊常在見無人管束,早已蠢蠢欲動,趕緊拌了一盤子烤肉過來,「皇上,您也嘗嘗臣妾的。」
她頗有幾分小聰明,方才郭常在在那布菜時就目不轉睛看著,早已記下。
乾隆睨她一眼,並未說話。
郁宛知機,曉得皇帝這是要殺雞儆猴,也得給達瓦達什部點臉色看,她這個僚機怎能不從旁襄助?
便精心挑了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羊尾巴遞過去,「陛下酒足飯飽,想必吃不下許多,淺嘗輒止試試味道罷。」
伊常在撇嘴,還以為她目無下塵,卻原來也是個慣會爭寵的。
仔細馬屁拍到馬蹄子上——宮裡貴族素來唯愛淨肉,那些個內臟下水、腦袋尾巴蹄子之類邊邊角角的,恐怕碰都懶得碰。
乾隆以前確實不愛這些,架不住美人盛情,加之從郁宛心中聽出這是她最愛,便勉為其難嘗了嘗,拿筷子夾起一點放在嘴裡,怎料那點肥油入口即化,鮮香滾燙,恍惚間差點以為把自個兒的舌頭給咬下去了。
乾隆目露驚艷,「這是怎麼做的?」
郁宛笑道:「剛宰好的肥羊割掉尾部,褪去淨毛,放滾水裡溜一遍去掉腥氣,再加姜醋滷製,滷好後再烤,外殼焦脆,裡頭卻跟嫩豆腐似的,一抿就掉了。您別瞧不上,幾十斤的羊才能得這麼一條細細的尾巴呢。」
言下之意,她把最貴重難得的東西都奉到御前,可見誠意。
乾隆果然龍顏大悅,拍了拍她手背,「還是愛妃最得朕心。」
伊常在這會兒可真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之感,走了個郭常在,多貴人又打蛇隨棍上,半分空隙都不留下,莫非老天爺就註定不肯眷顧她這個苦命的美女麼?
她也不求多的,只要萬歲爺肯來她帳中一夜,只一夜,她必有把握將其留下。她這趟進京沒帶多少行李,些許房中助興之物還是有的。
奈何伊常在還是打錯了主意,這晚乾隆沒去郁宛房中,可也沒召旁人侍寢,他得留著精神準備明日打獵呢,把力氣耗盡了,趕明兒馬背都爬不上去得多丟人。
郁宛則暢想著五阿哥縱馬林中的英姿,不知他會否碰到命中注定的小燕子?那她或許就能從媽粉進化為cp粉了。
一想到昔年萬人磕糖的熒幕情侶說不定能變成現實,郁宛就心癢難耐——當然戲說不是胡說,她也知道多半很渺茫,可人總得有夢想嘛。
然而一大早,特意來堵門的永璂就粉碎了她的夢想。
小糰子咬著半截硬邦邦的羊骨頭,臉上熱情洋溢,「多娘娘,我幫你向皇阿瑪請了假,你可以全天教我騎馬了。」
郁宛:……我可謝謝你喲!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任勞任怨換上騎裝,乾隆特意撥了王進保來服侍,還有一頭通體漆黑膘肥體壯的健馬。
郁宛雀躍不已,立刻上手撫摸起來,她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純色的大黑馬,威風凜凜,多帥氣啊!奈何草原上講究實用性,多為能駝貨載物的雜種馬,倒是少見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