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2023-09-24 14:59:10 作者: 秦子桑
凌妙見到了蕭離,他披著墨色的狐皮大氅,愈發顯得人尊貴凌厲,俊美不似凡人。
也難怪,不說身份,便只是這樣的容貌與氣勢,便很容易叫女子心折。她歪了歪頭,水潤珠光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狡黠,挑起未經修剪,卻在女子中十分少見的英氣的眉,「這算是什麼?白龍魚服麼?若是這一趟叫人知道了,恐怕御史彈劾定北侯府的摺子能淹了你的龍書案。」
說完,伸手去推蕭離,「還不快走呢!」
話音未落,已經被蕭離捉住了腕子拉到了懷裡,鼻端頓時就被蕭離身上特有的雪後寒梅香氣縈繞。
「又說什麼胡話了?」蕭離懷抱軟玉溫香,已經很是滿足,嘴角忍不住溢出笑意,只是胸口冷不防被凌妙撞了一下,又納罕,「莫非你不想看見我?」
他於感情一事很是生澀,甚至不如千鈞能夠死纏爛打的追到海棠。對與凌妙,他只知道儘自己所能,將一切好的東西都送給她,護著她不叫她受半分委屈。至於凌妙為何見面就叫自己離開,他沒什麼心思去細想,只是將人攬住了,騰出一隻手捏起凌妙下巴,叫她與自己對視,想從那雙剪水雙瞳中看一看她是否真的不願意見自己。
然而,目光相交,他便看到了凌妙清亮的眼睛裡笑意盈盈,漆黑如墨的眸子中滿滿的都是自己。
心中一盪,忍不住便俯下了頭。
唇齒相接間,這些天來所有的煩躁不安,所有的疲憊仿佛都消失了。
他的唇瓣足夠柔軟,卻又帶著不容人忽視的強硬,叫凌妙躲無可躲,只能在他的攻城略地中節節敗退。
凌妙不似一般女子那般羞澀,終究不甘,便伸手勾住了蕭離的脖頸,踮起腳,試探著將丁香小舌上下動了動,猶豫著也探向他的口中。
蕭離身上一僵,隨後便是失控了一般,恨不能將凌妙揉進自己的身體。
突然,他將凌妙推開一些,氣喘吁吁,面色發紅,看向對面眼睛裡已經氤氳出水色,面上嫣紅如畫,卻依舊在偏頭調皮看著自己的凌妙,咬牙道,「你只等著!」
凌妙眨了眨眼睛,抿嘴笑而不語。
等什麼呢?她自然想得到,面上也發起熱來,忽然就有些不敢看蕭離的眼睛,只岔開了話題,「你來了,我爹爹娘親知道麼?」
「尚未去見過岳父岳母。」他也知道自己如今身份不同,大張旗鼓地來,恐怕定北侯府得中門大開,老岳丈還得跪迎,闔府都不能安生,到時候他還哪裡有時間與凌妙單獨相處呢?因此,這位就要成為大鳳朝帝王的尊貴人,叫千鈞等心腹護衛看著,自己從侯府花園子的後牆跳進來的。他知道如今天冷的不行,花園子是沒什麼人走動的,便想著從遊廊一路繞到琳琅閣去見凌妙。沒想到的是,才翻過了牆,就看到了凌妙正站在一株花樹底下發呆,面上仿佛兒有抑鬱之色。
「這就過去。也想見見兩個小舅兄。」
這年頭兒,大舅子小舅子都是債,都得討好才行。
「對了,方才看你好像不悅?是不是又有不識相地來打擾你們?」
凌妙搖搖頭,「自從楚家的公爺出事,那些人都消停了。千鈞這件事做的很是不錯,深得我心。只是府中有些事情瑣碎,叫人煩亂罷了。」
她不打算告訴蕭離木槿的事情。否則,以蕭離的脾氣,知道竟是自己身邊的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手段只怕會比報復別人更加苛烈。木槿雖然叫她惱火,卻也沒到了就要該送了性命的地步。
「走,我帶你去見過爹爹。上次你不是說爹爹手中的兵書好?我討要了來,到時候送給你。」
蕭離如何看不出她是故意往別處岔開話?當下也不多問,便含笑,「好,先去看看岳父。」
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凌妙的手,卻見她嘴角一彎,揚了揚下巴,「蹲下。」
蕭離明白了,眼中暈出笑意,「好。」
轉身半蹲了下去,背上一沉,凌妙已經跳了上去,雙臂環過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淺淺笑道,「走吧。」
蕭離的手緊了緊,只覺得身上嬌軀溫軟,疏於凌妙的淡淡幽香縈繞鼻尖。只這樣背著她,就好像一顆心都被填滿,有一股熱流在他心頭升起,只覺得此生如此,便是圓滿了。
「摟緊我,咱們走!」他回頭,輕聲道。
背著凌妙,順著遊廊一路往正房走去。
這一路,自然少不了碰見侯府的下人。碰見這兩個,饒是侯府的下人們也算是見過了許多世面,也都忍不住驚駭不已。
他們都看見了什麼?!
這,這……這皇帝竟然背著他們家的小姐!
而他們家小姐竟然笑的那樣歡暢,還伸手拍了拍皇帝的肩膀!
這,這就算是平常的夫妻,也沒見過哪個丈夫背著妻子來回來去呀!更何況皇帝呢?更何況,皇帝和小姐還沒大婚呀!
有幾個年紀大些的僕婦見了這般,驚駭得路都走不了了,甚至連最起碼的避開都做不到,只覺得眼前發黑,幾乎就要暈倒過去了!
倒是凌妙新提上來的丫鬟追出來給凌妙加衣裳,都很是機靈,頂頭兒撞上了這樣的情形,兩個人一對視,拔腿就跑,一個往書房去請凌顥,一個往正房去通知顧琬。
結果就是蕭離背著凌妙尚未沒走出花園子多遠,凌顥便已經帶著老管家等人急匆匆地趕了來。
見他來了,凌妙不好意思繼續趴在蕭離背上,拍拍蕭離肩膀,小聲道:「快放我下來。」
蕭離沒應,反而緊了緊手臂,將她往上又託了托,低笑:「怕什麼?」
凌顥遠遠就看見了自家閨女竟然將皇帝當馬用,心中大感無語。當然,他一個武將出身,並沒有一般人那般驚訝,相反,還隱隱帶了幾分的自豪——瞧瞧,一個一個喊著自己閨女不配當皇后,我呸!要當皇帝那個稀罕閨女呢,想搶?門兒都沒有!
一瞬間的驚訝過後,便面不改色,帶著已經要僵硬的老管家等人上前,欲單膝跪地行禮:「不知陛下到來,竟失禮至此,還望陛下恕罪!」
蕭離哪裡能讓他真的跪下去?放下了凌妙順手一托凌顥,含笑道:「岳父言重了。原是昨日就要來,又恐叫家裡忙亂,倒是會擾了兩位小舅兄的洗三,因此今日才來,該是小婿請罪才是。」
提起小兒子,凌顥便笑了,順勢而起,大手一撫自己的腦門,「有陛下記掛,是那兩個臭小子的福分了。」
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將人讓到了正院。
正院裡,顧琬知道了蕭離竟然到來,也是驚訝的不得了。顧不上自己還在月子裡,便急急下床更換衣裳,梳頭插戴。正在忙著,外頭人已經進了院子。
「快,我的髮釵!」她是內命婦,若是要陛見,自然要按品大妝,一絲一毫不能錯亂。
「娘!」
凌妙跳了進來,見了顧琬竟然下床,連忙過去扶著,「阿離說了不能驚動您,只要見見弟弟就好。」
「這怎麼行?禮不可廢。」顧琬顧慮的多,還想堅持一下,被凌妙幾下就將梳好的髮髻弄亂了,顧琬不禁又急又氣,拍了一把凌妙,「你這孩子!」
凌妙笑嘻嘻地把她扶回了床上,「又不是外人呢。」
顧琬見她竟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張了張嘴,卻又啞口無言了。
外邊兒,已經有乳娘將兩個孩子抱到了蕭離面前。看著兩個躺在襁褓里,閉眼安睡的小小嬰兒,蕭離不禁笑了。不知道他的妙妙,日後會不會也為他生出這樣的孩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