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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4 10:02:56 作者: 青莯
紀思憶毫不客氣地回視:「這裡誰都能說我,就你沒資格。」
☆、泄憤
她逼近一步,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穆先生的心思?」
顧慈眉峰微挑,不再出聲了。
休息過後,繼續拍攝。
「卡!」
「卡!」
「卡!」
監視器後面的導演擰著眉,看過來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悅。
紀思憶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一開始是攸寧排斥她的再次接近,後來慢慢發展成她自己下不去手。
「你再演不好,我只能換人了」,導演語氣滿是不耐。
本來就定好的陣容,無端端被強塞了個人,關鍵這人還頻頻出錯,任誰都會不爽。
紀思憶抹了把汗,鞠躬道歉。
趁著眾人沒注意,微眯了眼睛瞪向攸寧。
攸寧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怯生生地「喵」了聲。
紀思憶獨自待了會,調整好狀態,回來重新開拍。
十幾分鐘過去了,拍攝依舊毫無進展,導演的臉漸漸黑了。
他招來副導演,兩人一通交頭接耳後,直接讓旁邊的一個女演員替上。
紀思憶呆站在場外,看著那個演員一次過,狠狠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得手心生疼。
片場臨時換演員是常有的事,不過多發生在臨時演員身上,像她這種段位,背後又有人的,恐怕就寥寥無幾了。
紀思憶氣得渾身微微抖了起來,被圈內名導演踢出局,她已經能想像到以後的境地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為此次復出犧牲了多少。
都怪那隻貓!為什麼要有那隻貓?
紀思憶回憶了下剛剛的劇情,抿了抿唇,轉身坐到角落裡。
……
葉桑上完洗手間回來,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玩了會,才發覺少了點什麼。
她左右看了看,眼睛猛然瞪大。
貓呢?
「泥巴?你在哪?你別嚇我。」
「怎麼了?」旁邊的工作人員聞聲趕過來。
四處找不到,葉桑紅了眼圈:「貓不見了!」
周圍一陣窸窣作響,閒下來的演員助理都在幫著找貓。
半個小時後,整個片場被翻了一遍,攸寧仍舊不見蹤跡。
葉桑癱坐下來,吸了吸鼻子:「完了……」
* * *
攸寧一覺醒來,就看見紀思憶杵在面前。
她怔了怔,轉動眼睛觀察了下四周,不是在片場。
「喵?」
紀思憶面無表情地盯著它,抿著唇不說話。
氣氛一下子壓抑下來。
攸寧看了眼關著自己的籠子,有些絕望。
之前葉桑去洗手間,怕她亂跑,暫時把她放進貓籠里,紀思憶應該就是那時候把它偷出來的。
可惜她拍戲太累,眼皮一闔就睡了過去,要不然還能嚎兩嗓子引起別人的注意。
攸寧撇了撇三瓣嘴,愈發覺得情況不妙。
當時在片場,紀思憶看向她的眼神,那是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剝了啊。
她將爪子叼進嘴裡,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樣,暗暗在心裡琢磨起逃脫辦法。
靜默半晌,紀思憶忽然動了,她走上前打開籠門,把一隻手伸進來。
還沒碰到她,又嫌惡地抽回,把籠子重新關緊。
似是想到什麼,她側目看攸寧一眼,轉身離開。
攸寧悄悄推了推籠門,沒推開,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
很快,紀思憶又回來了,手裡拿著水果刀。
尖利的刀刃從籠子縫隙捅進來,攸寧猝不及防,被嚇得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利刃映著天光,閃出星星點點的微芒,攸寧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牙根發緊。
雖然嚇得要死,卻忍耐著不敢發出聲響。
紀思憶丫的就是一神經病,鬼知道她還能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紀思憶倒是很享受她擔驚受怕的樣子,提著刀柄左戳戳,右戳戳。
攸寧四處逃奔,好幾次差點被戳到,嚇出了一身冷汗。
小動物嬌弱無能的模樣極大撫慰了紀思憶憋屈的心情,想殺死它的念頭淡了幾分。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比劃著名水果刀,欣賞小貓疲於奔命的狼狽姿態,不時被逗得哈哈大笑。
最後,攸寧怒了:「喵!」
特麼逗她玩呢!
她喘著粗氣,瞪了眼笑得花枝亂顫的紀思憶:「喵喵喵!」
很快攸寧便發現,這口氣是出得痛快,紀思憶卻不笑了。
完蛋了……
心臟急速跳動著,攸寧咬緊下唇,屏息等待紀思憶的反應。
紀思憶定睛看了她一會,手裡的刀突然狠狠向前一捅。
「嘶----」
攸寧躲避不及,只覺前腿隱隱痛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有血從傷口處慢慢逸出,染紅了周邊的雪白毛髮。
「你不是很能嗎?嫌棄我,你算什麼東西!」
隨著紀思憶尖銳得有些刺耳的聲音響起,她手裡動作還在繼續。
罵罵咧咧的女高音環繞耳側,攸寧被震得頭暈。
也許是在罵她,也許只是借她出氣,不過不重要了。
身上的痛感還在持續加劇,攸寧呼吸緊了緊,眼前漸漸變得朦朧,起了霧一般。
不會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吧?
這死相,也太難看了點……
「啊----」
攸寧還在默默怨念著,紀思憶驀地一聲尖叫,刺得她耳膜發疼。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她直直地盯著自己手上的鮮血,眼睛通紅。
瘋狂狀態下的她仿佛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攸寧有氣無力地趴在籠里,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也許,她能良心發現,把她送到醫院去……
紀思憶看看手裡的刀,再看看滿身是血的小貓,拎起籠子徑直朝門口走去。
隨著周遭環境的變換,攸寧這才看清這是一間廢棄的屋子。
老屋前有一片空地,上面零落堆著垃圾。
紀思憶蹲下身,將貓籠放到垃圾堆里,拿起一件破衣物蓋住。
這是要拋棄她掩蓋罪行啊……
攸寧嘴角抽了抽,果然不能指望這瘋女人有多善良。
昏暗中,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逐漸遠去,最終歸於寂靜。
攸寧有些絕望地嘆了口氣。
深冬時節,天越來越冷了,她的毛髮被血濡濕,漸漸涼透。
身上只有一件戲服勉強禦寒,但失血過多,她的體溫也在急速下降。
周身一陣陣生寒,攸寧忍不住瑟縮。
這回是真的沒救了……
有酸澀湧上鼻腔,眼眶也滾燙起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再見一次懷明遠也不錯……
籠里愈發昏暗,應該是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