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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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聲脆響。

    蕭佳人覺得憋在心口的這一口濁氣總算是吐出來了，看著明顯被打愣住了的許韻兒，臉上帶了幾分笑意：「動我家人，你覺得我還會忍你？」

    「蕭佳人，你終於忍不住了嗎？忍氣吞聲的你真是沒意思的很，現在這樣，挺好。」許韻兒慢慢的揚起了下巴，看著蕭佳人的臉再慢慢的往下看到她挺著的肚子，眼裡竟是得意之色：「你覺得哀家會怎麼對你？」

    「有求於人的時候，就該擺正了求人的態度，許韻兒，你的心真大。」蕭佳人迎著許韻兒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弟弟在哪裡？」

    「我真想讓你嘗嘗自己親人沉睡不醒的感覺。」許韻兒靠在軟榻上，臉色有些蒼白，被打了一耳光的半邊臉紅的刺目。

    蕭佳人冷哼一聲：「深海鮫人肝臟的毒，不是解不了，不然楚瑜也不會醒來，如果我是你，就想想自己的兒子如今身在何處，母子相見又將會是怎麼樣的光景，天下人都可以認為是我下毒，可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許韻兒的表情僵了僵，眼底竟快速的泛起了淚光，她緩緩的看著蕭佳人，沒有說話。

    懶得理她的蕭佳人滿心都在擔心穀雨，雖然這件事早就有所防備，雖然她相信穀雨一定會沒事的，但是！變數太多，如果不是變數太多，怎麼會自己明明都到了永寧縣，還會被賜婚，正因為這變數的不確定，她才會在新婚沒幾天的時候，便遭遇了命運開玩笑似的急轉直下，這幾個月沉靜下來，她不得不承認穿越這種事情，別人都是步步為營，反倒是自己入如履薄冰，最終也不過就是一句——-人心難測！

    馬車逕自進了皇宮，到了玉漱宮停下，車簾被撩起，陳恕扶著許韻兒下車。

    「請喬夫人下車。」許韻兒說罷，任由著陳恕扶著她慢悠悠的往玉漱宮裡走去。

    有宮女過來，面無表情的扶著蕭佳人下車，見到她挺著的肚子，回頭看了一眼早就進了屋裡的許韻兒，輕聲：「蕭大人，還記得碧草嗎？」

    蕭佳人這才正眼看了看身邊扶著的宮女，竟然真的是當初送到自己那邊兒的碧草，看到她就想到了還有另外三個，忍不住點了點頭。

    碧草稍稍鬆了口氣，垂著頭扶著蕭佳人往玉漱宮裡走去。

    玉漱宮是妃子居住的地方，但凡成了皇太后的人都要送去後面的頤德宮的，只是皇帝年幼，後宮並無妃嬪，作為皇帝的親娘，想住在哪裡就住在哪裡，左右是後宮空蕩蕩的，隨便住。

    玉漱宮的宮門前左右各站著兩個年輕的太監，宮門裡是兩個小宮女，釉面光潔的青磚上鋪著白色的獸皮地毯，踩在上面感覺像是踩在雲團上似的。

    八仙桌，白瓷茶具，繡著牡丹的錦凳，鋪著深寶藍色軟墊的坐榻，上面擺著一對繡著牡丹花的迎枕，在坐榻旁邊是屏風，屏風後面是佛堂，不過如今這屋子裡是絲毫都沒有檀香的味道了，想來許韻兒也沒時間禮佛了。

    許韻兒坐在坐榻上，旁邊有宮女過來捧著銀盆，銀盆上搭著白的軟毛巾，在另一邊宮女捧著茶盞。

    淨手之後接過來茶盞，許韻兒掀開了茶盞用蓋子撥了撥裡面的茶葉，抿了一小口再抬頭的時候看到蕭佳人還站著，微微皺眉：「怎麼？要站著說話？」

    從進來就沒看到穀雨，蕭佳人心裡著急，臉上便有些發白了，聽到許韻兒問自己，才看過來：「穀雨在哪裡？」

    許韻兒掃了一眼旁邊的錦凳：「坐下，我們姐妹敘敘舊。」

    蕭佳人也不和她廢話，走過去坐下，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退下。」許韻兒讓所有人退下，房間裡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蕭佳人提高了警惕，許韻兒就是最大的變數，從相識到此時此刻，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興許是看出來了，許韻兒動了動便歪在了榻上，側著身以最舒服的姿勢看著蕭佳人，突然笑出聲了：「佳人，那麼防備我嗎？我們曾經也算是過命的交情呢。」

    提到曾經，蕭佳人自然記得當初的許韻兒還病著的時候，拿著劍當在自己面前，現在想想自己也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當時，你以為那些人是抓你的。」

    「是啊。」許韻兒拉長了聲調：「我沒想到竟然是喬家的人對你下手，其實我覺得他們真是不自量力。」

    蕭佳人沒接話，廢話那麼多有什麼用？

    見她不打算繼續，許韻兒便垂了垂眼瞼，看著手上戴著的紅木鐲子，上面繡著的花紋兒艷麗精緻的很。

    還記得楚沐宸拿著鐲子對自己的說的話，只是人已經不知身在何處了。

    「蕭佳人，你告訴我宸兒在哪裡，你告訴我之後，我就讓你見穀雨。」許韻兒抬起眼的時候，眼底竟有了淚光。

    蕭佳人看她這幅樣子，冷哼一聲：「你真的在乎過他嗎？」

    「在乎，怎麼能不在乎。」許韻兒閉上眼睛：「最初我只想著他能坐穩了那個位子，江山永固，為此我不惜處處都要壓著楚瑜一頭，可最終卻發現不管我多努力，我都不及你。」

    再次睜開眼睛，許韻兒的眼裡除了淚光之外更多的是恨意，聲音也抬高了幾分：「為什麼？我千辛萬苦生下來他，牽腸掛肚的尋找他，最終卻因為你撿到了他，他便在心裡認你為娘親，而我不過是母親！母親！」

    蕭佳人微微皺眉。

    「蕭佳人，你很得意是吧？你撿了個孩子而已，竟然那麼巧就是皇上，可你知道不知道這個皇位哀家是費勁了多少心思才讓他得到的？知不知道這吃人的後宮裡，多少人想要讓我死！」

    「你得到了他的信任，那我呢？我得到了什麼？他不過是把我扔在了後宮之中，看著你們母子情深！登基了，要去看你，過年了，要去看你，就算是你大婚的時候，我竟然不能出去露一面！他孝淳皇帝嫁的是娘親，我呢？我呢？蕭佳人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兒子知道，我為了他拼盡了全力了！」

    「我到底要怎麼做？蕭佳人，我哪裡不如你？嗯？當我的親生兒子叫你娘親的時候，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恨你！我恨你搶走了我的兒子！」

    許韻兒的眼底都泛紅了，明明躺著的人，竟像是下一刻就要衝過來廝打似的。

    「你不該給自己兒子下毒。」蕭佳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回過去，許韻兒頓時臉色便灰敗下來了。

    她原本的氣勢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乾癟下去，閉上了眼睛：「哀家後悔了。」

    「這世上唯獨沒有後悔藥。」蕭佳人站起來走動了兩步，這麼大的肚子總是坐著很憋氣的。

    扶著腰慢悠悠的走到旁邊的花盆跟前，顯然很久沒人給澆水了，一些打了花苞的花竟萎縮了，花苞蔫蔫的垂著，像極了遲暮的老人，旁邊放著木桶，木桶里有半桶水，蕭佳人拿起玉石雕刻而成的舀子，舀起來水慢悠悠的給花兒澆水。

    「你一定很得意吧？」許韻兒撩起眼皮看蕭佳人正在給花兒澆水，臉上的表情開始龜裂了，猛地坐起來：「怎麼？難道我的花也搶嗎？」

    蕭佳人放下舀子，回身：「許韻兒，這花兒就和你兒子是一樣的，你沒有精心的照顧過他，你還想他以盛開之姿回報你，可能嗎？」

    許韻兒愣愣的看著蕭佳人，她現在是皇太后，整個蟠龍國的女子誰有她尊貴？可是面前這個穿著細棉布衣裙的蕭佳人，臉上未施粉黛，因為孕育著胎兒身材都顯得臃腫，並且頭髮還白了一縷，怎麼都算不上好看的女子，竟然讓她自慚形穢。

    一個激靈，她咬了咬牙，沉聲：「帶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