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有臉來借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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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有熱鬧蕭佳人是不去湊的，但佳月恰恰相反，哪怕是要種人參，也讓她心裡惶惶的惦記著。

    「注意點兒學著，以後我可不管你的人參。」蕭佳人語氣難得帶了幾分嚴厲。

    佳月吐了吐舌頭，拿了小盆試試水溫，再把人參種子挑揀著放進去，又找了軟布蓋上：「姐，你就不好奇為什麼林華章會突然來找李紹先嗎？」

    「為什麼好奇？」蕭佳人仔細的整理苗床，小巧的木耙子勾起那些腐熟土：「再說了，他又不是里正了。」

    佳月湊過來，小聲：「那李紹先呢？」

    「佳月！」蕭佳人撂下了臉兒，佳月急忙抱著頭跑開了。

    站在門口：「姐，我就是想，李紹先是個秀才，為什麼他妹妹丟了也不管呢？」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呢？」蕭佳人放下木耙子，拍了拍手：「想要種人參就得自己學，我教給你，你自己管理。」

    說完，蕭佳人不管佳月央求的聲音，邁步回了屋裡。

    楊氏正給小平安做衣服，眼看到了夏天，平安長大了不少，這會兒都能坐著玩兒了，平安手裡拿著小撥浪鼓，見到蕭佳人立刻扔了撥浪鼓爬過來，討好的樣子往她懷裡鑽。

    蕭佳人把他抱在懷裡：「娘，歇一會兒吧。」

    「你姥爺來信了。」楊氏從旁邊笸籮里拿過來信遞給蕭佳人：「你看看。」

    蕭佳人接過來坐在炕上，把小平安放在一邊打開了信，信里詳細的說了房子，說了喬家招待的如何，也說了昭林最近學的認真，末了提了句讓佳人注意點兒喬家的人，這話是喬老爺子讓捎帶說的。

    「佳人啊，喬老爺子這話是什麼意思？」楊氏試探的看著蕭佳人的臉色，這孩子也是讓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蕭佳人把信都收好了還給楊氏：「沒啥，那個魏大小姐嫁給了喬家，原本是喬謙修的未婚妻，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情，要小心的也就這事兒了。」

    她說的輕巧，可把楊氏給嚇壞了，放下手裡的活計：「佳人啊，那個魏小姐可是官家的小姐啊，咱們這不是得罪了貴人？」

    「娘。」蕭佳人把小平安的撥浪鼓拿過來遞給他，才說：「山高皇帝遠的，一個官家的小姐能有什麼？再說了，喬老爺子可管著喬家呢，咱們和他們有生意做，不礙事的，你別胡思亂想的。」

    楊氏還是不放心：「佳人啊，是不是因為謙修啊？你說這事兒可咋說？要是你和謙修有什麼也就罷了，什麼也沒有還惹了這麼大的禍，真是讓人不省心呢。」

    蕭佳人知道這是又試探自己和喬謙修到底怎麼回事，索性不吭聲了。

    楊氏無奈，拿起針線活繼續做：「你三伯父續弦的事情也快了，再過一個多月就得操辦，不知道姚家會不會鬧騰。」

    「鬧也沒什麼好鬧的，娘，你整天擔心這麼多事情身體怎麼能好？要不你和佳月一起侍弄人參苗算了。」蕭佳人也服了楊氏，這一天天可真是不省心的很。

    楊氏搖頭：「那丫頭更不好管教，你們兩個都夠讓我操心的了，有點兒事兒給她做才好，免得東家常西家短的，才十二歲，以後找了婆家怕都不省心。」

    蕭佳人找個藉口抓緊出去了，楊氏要說起家常話來，能給她說困了，像極了念經的和尚。

    到灶房看了一圈，準備做飯，這邊兒還沒等點火，就聽到外面有人問了句：「蕭石在家嗎？」

    喲？蕭佳人笑了，林華章竟然登門來了，真有意思，誰給他這麼大的臉呢？

    心裡這麼想，腳步可沒耽擱，立刻出去了。

    林華章看到蕭佳人，臉上堆了笑：「佳人在家啊，你爹呢？」

    「我爹出去了，林伯伯進屋來吧。」蕭佳人嘴上這麼說，側身可是把林華章往前面老屋裡讓。

    林華章為難的四處看看：「既然石頭兄弟不在家，我也不好打擾了。」

    「那您慢走。」蕭佳人笑盈盈的站在那裡，看著林華章不動地方，心裡就忍不住要大笑了，如果猜得沒錯，這人是來借銀子的。

    林華章硬著頭皮：「佳人在家也一樣，和你說也好。」

    「那就進屋說，外面站著不合適。」蕭佳人旁邊挪了兩步，林華章便走進來了。

    這裡原本是學堂，裡面的東西都沒動過，只是楊汝臣帶著昭林走了一段日子了，屋子沒人住就冷清了一些。

    蕭佳人回去提來了熱水泡茶，看林華章坐在那裡有些不安的樣子，問了句：「林伯伯找我爹什麼事情？」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林華章話還沒說完，蕭佳人把熱茶放到了他手邊兒。

    「是要喝酒？」蕭佳人意有所指的問。

    林華章心裡有鬼，臉上就露出尷尬之色了：「不是，不是，這不是走了許多日子了，也鬧了不少誤會，想著過來和石頭兄弟說說話，對了，佳人最近越來越了不得了，聽說賺了不少銀子？還買了勾家莊的荒地？」

    蕭佳人坐下來：「您消息倒是靈通，沒賺多少銀子，的確是買了勾家莊的荒地。」

    「要做什麼？如今這日子不好過，想著回來看看能不能有點兒什麼買賣，哪怕佳人吃肉，林伯伯喝湯也成啊。」林華章說著，端起茶送到嘴邊。

    蕭佳人理了理衣襟：「您家的蓆子生意不做了？」

    咕咚一口滾熱的茶掉進了肚子裡，把林華章燙的就差跳起來了，硬是閉著嘴沒吭聲，抬頭看著蕭佳人。

    蕭佳人很是平靜的迎著林華章的目光：「這事兒早就知道了，心裡還為您高興呢，畢竟蓆子生意挺賺銀子的，對吧，林伯伯。」

    林華章只覺得渾身都滾燙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曾經自己是里正的時候，在大王莊誰能用這貶損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一想到這裡，更覺得縣丞是一定要做了，不當官就被人瞧不起。

    「佳人也是寬宏大量，不過蓆子生意做不下去了，這不是還欠了不少僱工的工錢沒給，話說到這個份上，林伯伯也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今天來是想借銀子的。」

    蕭佳人點了點頭，自己猜對了。

    「佳人，雖說事情過去了，但當初林伯伯可幫了你們不少忙，別人看笑話，石頭兄弟和佳人不能看著我笑話，對吧？」林華章說著，身體微微前傾，一副謙卑的樣子。

    蕭佳人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爹可是宗把您掛在嘴邊兒，可是您來的不湊巧，我買了勾家莊的荒地花了五百多兩銀子，手裡還真就沒閒銀子了。」

    林華章臉上的肉都顫，蕭佳人到底多有錢啊？買了荒地就花了五百多兩銀子！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自己那些蓆子也是沒少賺銀子的，要不是林百福一家卷了銀子跑了，他何必走這一遭？

    蕭佳人見他不說話，眯了眯眼睛：「林伯伯，不如你就實話實說吧，李紹先把縣丞的位子賣給你，多少銀子？」

    林華章這下是真懵了，不敢相信的看著蕭佳人，心裡問自己無數遍，她怎麼知道的？

    蕭佳人抬起手看看自己的手指頭，慢悠悠的說：「我與李大人也算有些交情，知道這些不難。」

    「佳人啊，這事兒……。」

    「這事兒您辦的可真不咋地，騙我爹喝酒得了蓆子的秘密，好好賺銀子我也不說什麼，你知道的，這麼長時間我從來都沒問過對吧？可是你不該因為一個縣丞的位子，擠了我大伯的官，如今再來我這裡借錢，林伯伯，你覺得我會答應嗎？」蕭佳人接過來話，可就不客氣了。

    林華章臉色一陣青白交加，抿了抿唇角：「蕭佳人，你別忘了，有些事情一旦說出來對誰都不好，今天這銀子，你說借不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