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一日夫妻百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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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家閨女要嫁人了。」蕭軍拿過來軟布擦了擦手：「我想來和你說一聲，算是高攀的親事，不過他們家挺看重小玉的。」

    王氏回頭，把頭髮盤起來，在大牢里不讓戴一些簪子之類的東西，她就用頭髮纏繞著固定好，又擦了擦臉，起身去拿了囚服往身上穿。

    「以前我的一些事做的不對，不然你也不能走到今天，說到底還是我害了你。」蕭軍聲音不大，難得的低著頭，一副伏低做小的樣子。

    王氏眼淚就止不住了，轉身看著蕭軍：「不是你害了我，是窮！只是蕭軍啊，我這輩子就要到頭了，你以後咋活？」

    蕭軍抬頭，有些不解。

    「續弦得找個好的，小玉出嫁是早晚的事情，可你得有個人陪著不是？找個年輕點兒的，我們就小玉一個，你這股的香火不能斷了，現在我也沒啥牽掛的了，我死了之後也不用告訴我娘家人，你要是顧念夫妻一場呢，就把我埋在亂葬崗里吧。」

    王氏說著，人也平靜下來了：「小玉得早點兒嫁人，好婆家也不能拖著，等我死了這孩子守孝的話，就耽誤了，真到了那天啊，也別告訴她，我這當娘的也對不起她。」

    蕭小玉身子一軟，蕭佳人急忙扶著她，硬是攙著她躲開了。

    在最靠近門口的牢房前，蕭佳人讓蕭小玉坐下，自己則來到了牢房前，看著最裡面安靜的女子，輕聲：「你的事情我問了。」

    那女子看過來，眼神平靜的就像是一潭死水般。

    「沒人在青葉縣聽說過柳善堂。」蕭佳人說完，轉身要走，她知道柳善堂，但是不能說，因為那個柳善堂的人被殺了，被喬謙修殺了。

    「沒有啊。」那女子突然出聲。

    蕭佳人回頭：「嗯，青葉縣沒有聽說過。」

    那女子起身走過來：「你把這個收著吧，以後可能我們還會見面的。」說著，從手腕上解下來一條纏著金絲線的紅繩：「有用的。」

    「我沒幫上你的忙。」蕭佳人沒伸手接。

    那女子竟破天荒的抿著嘴兒笑了：「那就當我看你順眼吧。」

    蕭佳人接過來放在懷裡，那女子便回去了原來的地方坐下，閉目養神再不肯說話了。

    「佳人。」蕭小玉終於平靜下來了。

    蕭佳人回身扶著她起來：「進去吧，一家人團圓難得。」

    「嗯。」蕭小玉提著東西一個人走了回去，蕭佳人看她在轉彎處回頭，還勾了勾唇角。

    一個人走出大牢，找了個陽光充足的地方蹲下來，她覺得自己有些冷，儘管這天氣熱得很，可就是覺得冷，都說牢房這地方陰氣重，她覺得一定是這樣的。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蕭軍和蕭小玉才出來，蕭小玉明顯是哭過了，眼睛紅紅的，來到門口停下腳步：「爹，你回家的時候別說見到了我。」

    「嗯。」蕭軍點頭，讓衙差去雇了一輛馬車，看著蕭佳人和蕭小玉上了馬車，這才往回走，他的閨女懂事了，卻也要出嫁了，放下了一塊心病的蕭軍，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馬車噠噠的走在路上，蕭佳人忍不住問：「小玉姐，大伯知道姜榮的事情嗎？」

    「我沒說。」蕭小玉靠在馬車篷壁上：「佳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現在得少說話，姜榮的事情是爹和姜氏的事情，怎麼處理我不插嘴，也不用知道。」

    蕭佳人點頭，這話是沒錯，可卻少了幾分一家人的親熱勁兒。

    「姜氏的心狠不知道是真假，我也不在乎，爹拿不出一千兩銀子，姜榮要失望了。」蕭小玉閉上了眼睛：「我是不會管的。」

    蕭佳人伸手握住了蕭小玉的手：「馬上就嫁人了，別擔心大伯，還有我呢。」

    「對，還有佳人呢。」蕭小玉嘴上說不管，可是哪能不擔心自己的爹？

    馬車到了慈安堂接了佳月，佳月大包小裹的提了不少藥材，寶貝的不行。

    回去的路上，蕭小玉一句話也沒說，看她發呆的樣子，蕭佳人只能忍了心裡想要勸解她的話，蕭軍是個好人，至少在王氏到了這個地步的時候，能如此面對她，足以證明了，但，人都是在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王氏的選擇也沒錯，她顯然在活下去和讓小玉能幸福這件事上，選擇了為小玉做出犧牲。

    先送蕭小玉回去了老宅，蕭佳人才帶著佳月回到家裡，還沒能進門就聽到了婦女們說說笑笑的聲音，其中周氏聲音最大，從老宅搬出來之後，周氏的性格也開朗了不少。

    「說啥吶？我們家佳人要真找婆家，也得是個人中龍鳳才行，也不看看我們家佳人多好，要樣貌有樣貌，要本事有本事，這就是女兒身，如果是個男丁，我們蕭家青葉縣都怕裝不下了。」

    「就你能，你能咋不生個女娃？這兩個兒子以後說媳婦兒可夠你愁得慌了。」吳氏眉開眼笑的揶揄著周氏。

    周氏上去就擰了她一把：「再說，再說我明年就生個閨女出來。」

    「那你可得抓緊生，到時候小玉還會帶著新姑爺回來給你送賀禮呢。」旁邊人笑著打趣兒。

    周氏撩起耳邊的頭髮掖在耳後：「怕啥？姑爺進門，丈母娘還坐月子的事情誰沒見過啊？」

    蕭佳人直咂舌，這些婦人到一起還真不是一般的能扯啊，她都不知道進不進去才好了。

    半天沒說話的楊氏拿了花樣兒遞給周氏：「行啦，看你高興的。」

    「還真別說，華芳啊，咱們家佳人有沒有想法呢？我娘家侄兒今年得了秀才，人更是沒話說，聽說投到了上京大官門下了，這可是好親事，以後佳人就是官夫人了。」吳氏說著，也正經起來。

    楊氏笑著搖頭：「佳人怕是不願意的，這孩子……唉。」

    在楊氏心裡，蕭佳人是被李紹先一家子給傷透心了，婚事自己提過多少次了，她從來都不鬆口，小玉找了婆家，最著急的可是楊氏，自己閨女也大了。

    吳氏壓下心裡的想法，笑著夸花樣好看。

    說起來別人家的事兒了。

    蕭佳人沒進屋，去了灶房準備飯菜，又給小平安準備了米糊糊，做好了之後一回頭，發現佳月在熬藥：「佳月，給誰熬藥？」

    「莊東頭的葛爺爺，他前些日子腿摔斷了，我這個是接續膏。」佳月旁邊放著一張紙，紙上寫著方子。

    蕭佳人過來蹲在她旁邊：「你就看了那麼點兒書，別亂動藥材，出了事兒咋整？」

    「我有師父教的，姐，你就放心吧，看看這方子就是我師父給的。」佳月說完突然想起來鬼爺爺師父不准她和別人說，心裡一緊張，差點兒沒把藥罐子碰翻了。

    蕭佳人狐疑的看著佳月，仔細回想過才感覺到，最近佳月變化很多，以前總是去學堂，現在不去了，得了銀子還會給人調理身體，難道朱萬青真的收了佳月當徒弟？

    「姐，平安餓了，你快去喂喂。」蕭佳月拿著蒲扇煽著火，也不看蕭佳人。

    蕭佳人起身端著糊糊進屋，路過佳月的時候，看她小臉繃著的樣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可是又說不上來。

    平安見到蕭佳人，立刻抿著嘴兒笑了，明明三個月多點兒的小娃娃，那雙眼睛卻亮的深邃，蕭佳人彎腰把他抱起來放在懷裡，仔細的餵著。

    吳氏抬頭看到蕭佳人餵孩子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只是她明白，這話可不能問出口的，她剛才還想保媒，這會兒卻打了退堂鼓了，來路不明的孩子擺在這裡，任憑誰也不敢輕易的扯這些事兒，還是等等再說吧。

    天色傍晚，蕭佳人再三挽留這些人也不留下，都說回家還得忙著一家子的吃喝，最終蕭佳人把一些吃喝給她們帶回去，周氏剛走沒一會兒，急匆匆的回來了，一進門拉著楊氏進了裡屋。

    「咋了？」

    「不好了，莊子裡的閒話出來了。」周氏咬了咬牙：「小玉的婚事都怕不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