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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4 04:08:00 作者: 行清
    這時,謝時在邀請帖上花的心思的作用就凸顯出來了,彩色的邀請箋上,有淡青、石綠、靛青、嫣紅等色,若是單色紙箋還好,這在本朝並不多見,薛濤箋、謝公箋都是名箋,說白了就是貴价的彩色信箋,用來練字撰文捨不得,也用不起,一般士人都只用書箋來題詩作詞,以為風雅之舉。

    然則,謝時身為一個現代穿越而來的假古人,為了替自己的書院招攬名師,自然不會只停留在複製、提高彩箋技術的層面上。謝時先是招來書坊管事,問了一通,了解到如今市面上最貴的紙箋也只是純色箋,且頂好的彩箋也只是在箋中添入花瓣、描金粉等,費時費力費工,所耗甚多,因此不是尋常人能消費得起的。

    謝時心道,單彩箋不稀奇,咱就印刷多彩箋!再在這上面添點鏤空紙雕、花邊刻畫和人物印畫的小花樣,就不怕不脫穎而出,吸引到這群古人。

    謝時立馬便命書坊的印刷工人集思廣益,研究如何製作多彩箋!老闆扔下一個方案,底下無論是為了討好士子保住飯碗還是眼饞高額獎金的工人,都牟足了勁頭想要完成謝時的要求。謝時自己也沒閒著,他有套色印刷技術啊!

    穿越古代,既然有提前準備的時間,不說肥皂玻璃鏡子這些必備方子,四大發明總也得好好記牢吧?畢竟謝時也不知道自己會被扔到哪個朝代,萬一穿越到先秦時期,四大發明就足矣。於是在搜集記憶雕版印刷術資料的時候,謝時也順帶看了整個古代印刷術的發展史,其中就有明萬曆期間才出現的套色印刷技術。

    他雖則沒重點記憶,細節如今也有些模糊,但是謝時又不是自己一人搞發明。他如今手下聚集了一幫由韓伋、岑羽等人為他尋摸來的、來自全國各地的能工巧匠,一有什麼點子,立馬就有人效勞。

    再之,福建自前朝以降就是全國三大刻書印刷中心之一,東滄書院名下的書坊平日裡雖然也就印印學子教材、經史子集和文人文集等,瞧著不起眼,但利潤可不少,裡頭負責印刷的老師傅也是師承家學,從他爺爺那輩傳承下來的技藝,要不是契書捏在了韓家手裡,是韓家的家奴,外頭不知道多少人拿著銀子想要挖走人家呢。

    是以,縱然謝時只記得一些大概的理論,就是一個純粹的外行人,但是書坊的老師傅得了他隻言片語的指點,回去和一群師傅們閉關鑽研,竟然當真把謝時要的東西搞出來了!果然有些事還是該讓專業人士來做,喜得謝時當即讓管事獎了師傅們不少銀兩,又將他們的月俸翻了一倍。

    這信箋出來後,謝時自然不會虧待自家人,不僅火速讓書坊用質地硬一些的紙張,按照他的設計方案印刷了一批邀請帖,著人送去各地,還給宋壽老先生等書院夫子都送了一些。

    這新樣式的紙箋可把這些文人們給稀罕得,一個個都找上門來,詢問他這紙箋是從哪裡來的,怎的從未見過,莫不是從蘇杭一帶來的新箋?可有得賣?要價幾何?前面都是鋪墊,最後這兩問才是重點!這麼風雅精美的紙箋不知是那家書坊印出來的,哪怕是一張一兩,他們若是沒見過還好,如今見到了,身為讀書人又如何能不動心,他們這些夫子的束脩尚可,怎麼也得咬咬牙備上一些才是!

    謝時哭笑不得,不得不在忙活其他講會準備的時候,抽出空來對這些登門拜訪的先生們一個個解釋,這不是什麼獵奇的蘇杭貨,而是自家書坊產的新紙箋,夫子們也不必自己購買,書院給每位師生都定了紙箋的月額,如今只是還未大規模生產,等到了下月,每位師生都可免費領取一定份額的紙箋!

    夫子們一個兩個都對這紙箋出自自家書院書坊的說法半信半疑,就那平平無奇的書坊,能出這麼神品的好箋?但後面謝時公布的教師福利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全然的驚喜了!

    不止如此,謝時為了感謝和留住這些書院珍貴的師資,大手一揮,還道,從這月起,凡是書院的教職工,都可以每月領取八珍閣的一份休沐大禮包,裡頭包含了清涼玉露、沐髮乳、香皂等東西,可以說單單這個禮包里的東西,就抵得過書院夫子們的束脩了!

    夫子們被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砸得暈乎乎的,一個個都腳不著地,胸中激盪,恨不得立馬讓外地那些含沙射影、指桑罵槐的酸儒們瞧瞧,他們敢說,就這束脩和待遇,翻遍整個大蒙朝,也再找不出另一家了!

    只看書院這幫夫子對待這新紙箋的態度,就可以想見其餘收到講會邀請帖的士子們之反應了,那邀請帖可比這單純的信箋還要精緻好看哩,可廢了謝時不少宣紙才想出來的設計方案,得虧他幼時學過畫畫,這麼多年也沒落下多少!

    這些本打算推了講會的士子們一抽出這與眾不同的請帖,心底便已經有所動搖,待看到那明顯不成套的書籤,更是心中泛癢,波瀾叢生!又有那謝時和秦睢的「科學之道」講會士題激著,可不就來了大半嘛!剩下沒來的那些人,往後聽人講起東滄書院講會當日情形,更是捶胸頓足,後悔錯過了這番文人盛會。

    話說這頭,謝時在邀請帖上花費的心思其實不多,只給了個書箋方案和套色印刷的口頭指導,他剩下的大半精力都花費在一出大戲上了。

    臨近講會前三日,吃過夕食,謝時便來到了書院的大講堂外。此時的講堂門前早已大大變樣,被由里到外重新布置了一遍,只見正當中聳立著一座遮天蔽日的戲台子,此時外頭蒙著幕布,看不清裡頭的布景,但足以見排場之大,底下則排列安置著數十排座位,若是擠一擠,這個小廣場可容下上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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