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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3 23:58:39 作者: 月亮文
阿梨依言等在路上,李贄提著燈過去躬身查看不久,似乎發現了草藥,伸手去采。
只是他手剛伸過去,似乎被什麼襲擊,猛地一縮,阿梨隨即便看到他重重將手中繩索一樣的東西狠狠砸在石頭上,而後遠遠朝路邊一摔。
雖未看得分明,阿梨也知道那必是一條蛇。臨州多山水,夏日天氣又熱,自然多蛇蟲鼠蟻。她也顧不得看清腳下的路,連撲帶爬奔過去,借著油燈昏暗的光線,果然見他右手食指上兩個新鮮的血眼,正汩汩流著兩行血跡。
來不及思考,阿梨抓著他的手指便含進了口中,用力一吮,數次後迅速將口中的毒血吐出。
連吐了十餘次蛇毒,阿梨捉著李贄的手指,見那血眼並不再冒血,她仍有些不放心,皺著一雙穠麗的柳葉眉,抬眼望李贄:「你覺得怎麼樣?」
李贄目色深沉,望著阿梨水色殷紅的菱唇,惜字如金:「心悸氣短,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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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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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心悸氣短
「這就是中毒的症狀了。」阿梨籠起一雙長眉,桃花眼裡憂心如焚,看得李贄心中一軟,受傷的手指輕輕一屈,撫過她唇角未擦淨的口水。
「傅郎中手裡一定有解蛇毒的草藥,若沒有,我這便回城替你去抓藥。」阿梨並未察覺李贄略有些不安分的手指做了什麼。人是幫她採藥時受傷的,她心中愧疚難安,十分煎熬。只覺今日事事不順,阿兄受了重傷,這下連李贄都中了蛇毒。
「傻子。沒瞧見血液顏色未變嗎?那蛇並無毒。」李贄嗤笑著拂開阿梨的手,奪了阿梨手中的竹杖,在草叢中亂打一陣,這才蹲身,撬開草根附近的泥土,將幾株藥草挖了出來。
虛驚一場,阿梨仍有些難以置信:「那你為何說心悸氣短,呼吸困難?!」
她有些生氣。她知道李司戶是個風趣的人,但他不該拿這樣的事情來開玩笑。蛇毒嚴重是會死人的,她方才險些嚇出好歹,只覺得心臟跳得都快蹦出來。
這一日她經歷了兩場這樣痛徹心扉的苦痛,李贄若中蛇毒而死,她會愧悔得不知怎樣活下去。
李贄采了幾株草藥,伸手遞給阿梨。她一把奪過來,也不等他,氣鼓鼓地轉頭就走。
因怕她再摔著,李贄忙提了燈,緊跟在後頭。直到快到驛站附近,不論李贄跟她說什麼,她都不回應。
他扯了路邊一株狗尾草,拿毛茸茸的短尾撩在她頸子後。幾次三番,阿梨終於怒了,轉身扯過那草尖,重重扔在腳邊。
「李司戶若無聊想拿人逗趣,找旁的人去。」或是因著初見的方式和場合不合時宜,他總對她言語輕佻,看似詼諧風趣,實則就是不尊重她罷了。阿梨斂下眉眼,心中有幾分苦澀的黯然。
將心中的不滿發泄出來,也唯余那點失落的黯然。阿梨不想再與他獨處,轉身匆匆往驛站。冷不防身後一隻大手倏爾拽住她肩頭,往後重重一扯。
李贄躬下腰,單手控住她後腦,噙著她殷紅的嘴唇,重重一吮。
霎時,她頭腦一片混亂,心如鼓擂,只覺得心悸氣短,無法呼吸。
十幾息後,李贄鬆開阿梨,望著她迷亂的眼神,促狹笑道:「你現在覺得如何?男人的手是那麼好啃的?」
清冽的唇齒香氣似乎還停留在馥軟的唇畔。那英偉的男兒已經落拓不羈地遠去,走入一片煌煌的燈火中,獨留她躲藏在樹影暗處,慌張地用衣袖將嘴唇擦了一遍又一遍。
「李司戶回來啦?找到阿梨沒?」庭院中張嫂的聲音響脆,裡頭不少幫傭和工頭納涼閒話,見他進去,紛紛寒暄。
阿梨怕被張嫂等人察覺端倪,將頭髮抿了又抿,又自覺心緒平穩了,這才推了門匆匆進去。
張嫂正替李贄張羅飯菜,原要端進他房中,見阿梨進來,曉得她也無處覓一口吃的,悄悄指了指廚房,壓著聲兒道:「替你留了一碗白粥。照顧你阿兄要緊,卻也別拖垮了身子。」
她顯見是做不成張嫂的侄媳婦,張嫂卻還這樣照拂她。但因著那句她高攀不得李贄的大實話,阿梨在她面前添了幾分拘束。但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口袋裡已經一個子兒也不剩,阿梨自然也硬氣不起來去拒絕她的好意。
將幾株來之不易的草藥交給傅郎中,阿梨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乖乖跟在張嫂後頭去了廚房。
「他方才出去找你,顯見對你還是有點心思的。」張嫂一面唰唰刮著鍋底上沾的米粒,一面與阿梨刺探八卦,「他在哪找著你的?」
阿梨再沒有母親教導,也知這種事情若傳出去,她將來就別想在臨州城中嫁人,因而只搖了搖頭,端起碗將臉埋了進去。
「許是走岔了,並未見著他。」
小娘子麵皮薄,也懂得跟她打誑語了。
張嫂拿手指戳了戳阿梨的腦門,略有不滿地跟阿梨說起她方才打聽到的新鮮事:「這李司戶原來竟是長安人,因為直言進諫得罪了宰相,這才被下放到咱們臨州這樣鳥不拉屎的地方做官。但他家中想必貴不可言,不然也不能年紀輕輕就做了五品的司戶。你阿兄如今也沒了指望,將來還不知是個怎樣的情形。人這一輩子,又有幾回攀高枝兒的機會。阿梨你可得好好把握……」
眼見李贄對阿梨似有幾分上心,且阿梨雖做不得李贄的妻,但未必沒有機會做他的妾,張嫂此時又改了口風,反而慫恿阿梨把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