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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3 23:43:40 作者: 葡萄
    那樣送給他也太自戀了。

    這些東西,包括送給朋友的紀念品,都裝到盒子裡,各自寫上名字,和噗噗的十二個大箱子一起,放在地下室里。

    她又把自己寫給噗噗的信一一封好,同樣用一個漂亮的硬紙盒裝好。

    給噗噗錄的視頻、寫的故事集,她整理到一個文件夾里,把自己電腦的密碼寫到了給父母的遺書里。

    同時也在遺書里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遺囑是她去律所寫的,找了一個跟自己比較熟的律師,對方雖然很冷靜專業地處理完,送她出來時卻擦起了眼鏡,非要請她吃午飯。

    李如洗笑起來:「不要這樣吧,我只是去動手術,以防萬一,並不是真的回不來。」

    對方卻一定要請:「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請你吃個飯。一起吃吧。」

    於是李如洗只好跟這位算不上朋友的律師吃了一頓相當沉默的午餐,只聊了些完全不相干的話題,最後吃完離開時,對方叫了她一聲,沉聲說:「你一定可以的。」

    李如洗再次覺得很暖,朝他微微一笑,說:「對,我可以的。」

    她把給父母的遺書也和遺囑放在了一起,到時候由律師一併交給李爸爸李媽媽。

    這份遺書,是她前一天去咖啡館寫的。

    她用了很多的語言向爸爸媽媽道歉,為她不能回報他們,不能在他們年老時侍奉膝下,為他們為她付出的那麼多,都成為了一場空。

    那麼多的愛,她無法回報……

    最後還要讓垂垂暮年的父母,再挑起本該屬於她的重任,去幫她撫養她唯一的兒子……

    一邊寫的時候,眼淚不停地落到紙上。

    最後拿給律師時,淚痕斑駁,很不像樣。

    律師當然不會去看內容,他只能看到折起來的無字的背面,但是眼淚早就透了過去,背面同樣斑駁狼藉。

    律師對著那信紙沉默了好幾秒,最後好像燙手一樣,不敢碰上面的淚痕,捏著邊,輕輕把它放進了文件袋裡。

    這,大概也是他一定要請她吃頓午餐的原因吧。

    ……

    她還抽出兩天的時間,見了自己在京城的幾個好友,告知她們自己要去國外動手術的消息。

    雖然儘量讓氣氛輕鬆,好友們也都鼓勵她,但是不免還是會說到些傷感的話。

    眼淚淺的,當場淚如雨下,抽噎不止。

    別的人,也都紅了眼睛,濕了眼眶。

    最後反而是李如洗安慰她們的。

    畢竟,手術失敗率是極低的,她出國治療,還是應該算是件好事。

    最後總算說得大家破涕為笑。

    不在京的幾個朋友,她或是打了電話,或是發了信息。

    這都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她再也沒有機會和他們說一句話。

    ……

    而出發前一天,慕容儔請她把那一天留給他。

    李如洗同意了。

    他們約的時候極早,早上六點。

    天才剛剛亮。

    李如洗沒吃早飯。

    慕容儔的車停在小區門口,她上了他的車。

    「去哪兒?」李如洗問。

    「由你安排。」慕容儔說,「今天,我想描摹一下你在這個城市的痕跡……」

    「這個城市,你來得比我早,我想知道,你都去過哪些地方,哪些地方給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剛來時,第一次外食的早飯是在哪裡?……」

    「學校對面的永和豆漿。」李如洗笑起來,「走吧,我們去那裡吃早飯。」

    他們於是把車開到她的母校附近,去那個價格低廉的永和豆漿吃了一頓早飯,有豆漿,有飯糰,有大油條。

    早飯之後他們去她母校里走了一圈,李如洗指給慕容儔看,她曾住在哪個寢室,在哪棟樓上課,在哪棟樓上自習。

    然後他們去了某個她常去的舊書店,去了她第一次工作的寫字樓,去了她曾帶著異鄉親友去過好多次的名勝古蹟。

    中午飯,慕容儔要求在她第一次賺錢後去的餐廳吃。

    是一家星期五。

    那是本科時她參與了本校一位博導的書拿到的報酬,因為機會是一個師兄介紹給她的,她請師兄吃飯。

    可惜現在已經關閉了。

    於是慕容儔帶她去了另一家星期五。

    吃完飯之後,他們又去了李如洗去過次數最多的一個公園,散了半小時步。

    去了她曾去找他諮詢,他的慕容心舍所在的那個藝術區。

    三點的時候,他說:「去我家吧。」

    第213章 他的家

    當慕容儔對著李如洗說「去我家吧」的時候,太陽正火辣辣的。

    照在李如洗的臉上,她微微有些睜不開眼。

    而慕容儔的臉是微微低下的,正是背光。

    雖然看不清楚,但李如洗依然可以看到他美得驚心動魄的下頜和嘴唇,宛如那些輕浮的偶像劇里的男主角。

    身後是她大學時代無所事事的下午多次和友人來過的公園。

    街上是步履匆匆的行人。

    每一間寫字樓里此刻都是在勤奮工作的人們。

    而她在這樣的時刻,竟然又恢復到了無所事事的狀態,要接受一個過分英俊的男子的邀約,去他的家中。

    這件事既有些荒謬又有些輕浮,卻像酒精一樣,讓人有種飄飄然的興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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