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頁

    小武皺了皺眉，「命是保住了，我現在只能這麼說，能不能醒來，要看她自己，她的求生意志不強，我救得了命，救不了心。」

    「什麼意思？」藍母的哭聲頓時停止，有些呆愣的看著小武，「武醫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她服用了大量的安定藥物，而且自己又沒有求生意識，我是個醫生，我能把她體內的藥物儘可能的清除，卻沒辦法呼喚她的意識，這麼說你們懂嗎？」小武看了眼夜北，「解鈴還須繫鈴人，是沉睡還是清醒，我無能為力。」

    說完摘下口罩和手套，徑直去了更衣室。

    留下我們這些人，愣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這意思是……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盈盈！」護士推著藍盈盈從裡面出來，夜北撲過去，雙手撐在病床上，肩膀微微發顫。

    「盈盈！」他再次低聲輕喚，就像是怕把人給嚇到一樣，「想睡就睡吧，別怕，哥哥在！」

    「嗚……」這一瞬間，我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急忙扭頭趴進夜慕辰的懷裡，他一手給我擦去眼淚，一手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

    一行人跟著藍盈盈進入病房，藍母已經泣不成聲，要不是藍幻扶著，估計早就站不穩了。藍父眼眶泛紅，抿了抿唇，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你們都先回去吧，我來照顧。」夜北說，卻並沒有抬頭看我一眼，打了水，給藍盈盈擦了擦臉和手。

    旁若無人的道：「不想理我沒關係，覺得累了就休息，老哥會一直陪著你。我知道，我欠了你十年，我等你十年，這樣才算公平。

    以後，我每天給你講故事，帶你去看日出，給你編花環，只要你高興，我做什麼都行……」

    夜北低低的說著，甚至嘴角還牽起了一絲微笑。

    我看著心裡真的無法形容那是什麼滋味，我從不懷疑夜北會選擇不離不棄，對夜北來說，只要這個人還活著，還有一口氣，他就會一直陪伴在身邊。但如果這個人不在了，他也跟著去了。

    這種情況，我們也幫不上忙，留下來，除了看著辛酸，也實在沒什麼意義。而且，我知道，夜北需要和藍盈盈的獨處空間。

    藍母身體不好，幾次差點哭暈過去，藍幻也是識大體的人，帶著父母先走了。臨走前，藍父突然叫住夜北。

    「我們藍家，欠你一聲對不起！」

    夜北扯了扯唇，「是我心甘情願的，只要是為了盈盈，我做什麼都值得。」

    「話不能這樣說。」藍父重重的嘆了口氣，一手搭在夜北的肩上，「你這孩子，太苦了，……我們藍家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愛盈盈，沒有什麼欠不欠，還不還。」說著扭頭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人，嘴角微微上揚，「只要有她就不苦。」

    「如今這樣，作為一個父親，私心裡，我很希望你能照顧她，起碼有希望讓她醒來。可我也知道，植物人要醒來，那只能是奇蹟。

    我們藍家耽誤了你十年，不能再這麼自私，你走吧，還年輕，找一個好女孩結婚生子。我們藍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如果不嫌棄，可以當是家一樣。」

    藍父的這番話，說的誠懇，也說的十分的語重心長，他是真心的。

    「那我就等著那個奇蹟，只要我們在一起，一定會有奇蹟出現。伯父，我不會離開盈盈的，這輩子都不會。我什麼都不求，只盼望著有一天，可以改口叫您一聲岳父。」

    不高不低的聲音，透著不容懷疑的執著和堅定。

    讓藍父和藍母都為之一震，藍父再次說道：「你的心意我們都明白了，但是不能拖累你。」

    「我心意已決，伯父，十年前，我尊重你們的選擇，離開是為了盈盈，不是為了你們。十年後的今天，我也只是告訴你們一聲，盈盈，我娶定了。我相信她會醒過來，就算醒不過來，這輩子她都是我的妻子，我照顧她一輩子。」

    夜北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堅韌的，閃著如鷹隼一般的光芒。這點，和夜慕辰有點像，我不禁抬頭看了看身邊的人。看著他那堅毅的下巴的稜角，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這就是他們的性格，對感情認定了就不改變，哪怕會走彎路，哪怕會走錯，也絕不後悔。

    就像當初夜慕辰認定了我的那樣，即使那麼誤會我和他父親的死有關係，即使折磨自己，讓自己痛苦，都不願意放開我。

    我不由自主握緊了他的手，他偏頭看我，反手將我摟在懷裡。不需要言語，彼此的心情，早已經相通。

    離開醫院，我們的心情都很沉重，上車前，我再次回頭看了看病房的那扇窗，只感覺無限的惆悵。

    這是一個沒有期限的等待，一個遙望的希望。我在心裡默默祈禱：願藍盈盈早日醒來，願這對苦命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以後的日子裡，夜北都沒有離開過醫院，我們天天回來看看，每次都見夜北對藍盈盈嘀嘀咕咕的說著話，要麼就是唱歌，但是藍盈盈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就這樣，我們大家也在心裡漸漸的接受了也許藍盈盈永遠都不能醒來的事實。

    我的心情，也始終縈繞著一層烏雲。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晚上……

    「朵朵，我帶你去個地方。你準備一下，我下了班回去接你。」

    聽著電話里他的帶笑的聲音，我心情也莫名的開朗了許多。最近夜北都在醫院，沒有辦法，公司的事情又全都落在了的身上。沒有了夜北，等於沒有了左膀右臂，他比以前更忙了。

    但是他卻儘量節省時間來陪我，能取消的會議就取消，能視訊的就視訊，應酬一概不接。

    掛了電話，我換了身衣服，如今已經是四月天，濱市的氣溫很暖和了。我穿了短袖長褲，隨手在外面套了件長款的薄外套，下了樓。

    正好，夜慕辰的車剛進來，他下車為我打開車門，「慢點！」說著還扶了下我的腰。

    「這是去哪兒？」我看他開車的方向不對勁，這不是去市裡的路，反而是上了高速。這麼晚了，還要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神秘一笑。

    兩個小時候，他將車子停好，我一抬頭，「這不是你送我的拍攝基地嗎？我們來這幹什麼？」

    他微微一笑，牽著我的手下車，一股丁香的清新撲面而來。

    「這是，丁香花開了！」花香讓我瞬間覺得神清氣爽，好像多日的陰霾都被這花香吹散了。

    不禁張開雙臂，用力的吸了幾口。

    「今年氣候暖，剛剛開花。」夜慕辰說著矮身把我打橫抱起來，「給你個驚喜！」

    「什麼驚喜？」我笑著問。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一直抱著我往上走，半山腰處，他突然把我放下來，解下自己的領帶，蒙在了我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