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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3 17:05:46 作者: 斐嫵
她一下子從大白菜跳到了五花肉,可見她倒也不是不挑食兒的人。
偏偏她就能啃得下口白菜……
梅襄想到這些心口窒悶無比。
寶嫿見他仍是陰森地看著她,心裡十分害怕, 但還是戰戰兢兢地伸出指去輕輕地攥住他的衣擺。
她趁著他沒動作前,便又小心翼翼地將腦袋貼回到他懷裡去,一邊貪婪地汲取他懷裡的暖意,一邊隨時準備他生氣地再將她狠狠推出去。
他莫名地冷笑了一聲,到底還是沒有將她推開。
寶嫿要的五花肉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晚上真能吃到。
廚房裡什麼都沒有,梅襄卻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叫人從府外送回了食材。
寶嫿震驚得很。
她從不知道,二爺的人竟還能進出自如?
要麼……要麼大將軍他真的疏鬆無比,連廚房都不知道鎖,也能看出來了,要麼也是二爺安排的人武藝高強,足以不叫人察覺。
只是這樣寶嫿就更不明白,既然他有這樣厲害的下屬在身邊,他又何必親自入府來呢?
寶嫿在梅襄的注視下,又是不安又是香甜地吃到了湯汁飽滿肉質鮮美的五花肉,她饜足得想掉眼淚,可生怕眼淚太咸澀掉進碗裡破壞了美味,趕忙又憋了回去。
晚上寶嫿終於填飽了肚子,她要回去睡了,梅襄便沉著臉跟著她上了榻,她有些羞澀地睡在他的懷中,只當他又想做壞事了。
可他只是將她攬在懷裡,即便對她有了興致,卻也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
他在寶嫿眼裡一向是個肆意妄為的人,有時甚至會拋開理智,恣意到隨心所欲,想在哪裡就在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叫寶嫿為此無數次都覺得自己要沒臉見人。
可他在旁人那裡,卻極為牴觸別人的靠近,倒像是個沒有情根的人,恍若深冬雪白無暇的積雪般,觸碰上去一陣綿柔之後,卻是猝不及防的冰冷刺骨。
他在人後那樣魅惑勾人的模樣只讓寶嫿看到過,便是她同旁人說出去,只怕旁人也只會說她發癔症了。
更遑論,他心情好時,便是不做羞恥的事情,也要用那把好聽的嗓音貼著她耳邊說羞恥的話,非要惹得她面頰緋紅,耳尖發熱。
寶嫿想到那些事情,羞得眼睫亂顫,眸中水光閃爍,軟軟地喚了一聲「二爺」,梅襄便面無表情地往她臉上丟了被子,將她那嬌羞撩人心癢的模樣冷漠地擋住。
她貼在他懷裡,能感受到的自然不是假的。
但他如今心情實在很差。
他心裡有一萬種折磨她的手段,單單是某些場合下便能令她對著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他也怕怒氣之下控制不住自己,也叫她真就承受不起。
寶嫿實在是不了解他。
他從前是真的不止一次想弄死過她,她卻還只當他是個嘴硬心軟的人。
他若這時候碰了她,必然叫她立馬就後悔。
寶嫿發覺自己好像想太多了,也沒好意思掀開臉上的被子,過了片刻梅襄怕悶著她,揭開後,她卻早已陷入了夢鄉。
她這幾日顯然睡得不是很好,眼底兩道深深的青影在雪白的臉頰上無比明顯。
梅襄看著她嬌嫩的小臉,她卻忽然將白嫩的眉心用力地顰起,像是魘住般,一把握住了他的衣襟,嘴裡含糊著,「二……二爺……」
「嗯?」
他回應了她,她卻只是夢話了一句,纖纖的手指不安地揪住他不放。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她才慢慢鬆開了眉心,繼續睡去。
片刻屋裡又摸進來一人,隔著帳子,梅襄頭也不回,直接問道:「她去了哪裡?」
管盧道:「還在城中。」
梅襄說:「她若是出了城去,或者拖延過了三日,你該知道怎麼做了。」
管盧會意,又從窗子翻了出去。
梅襄垂眸,若有所思。
這個叫秋梨的女子累得寶嫿先前為她一次又一次惹惱他。
她若在這時候拋棄了寶嫿,在梅襄眼裡看來,寶嫿便是再喜歡她,她也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早上繡兒穿戴好了,對著一扇雕石榴紋銅花鏡照了照,發覺自己額上用了那神醫的藥膏之後,竟有神效,恢復得極好。
她上了層淡淡的胭脂,杏臉兒嬌香,愈發得有了千金小姐的氣質。
「寶嫿這幾天怎麼沒有過來?」
丫鬟掩唇笑說:「她呀,現在就像個見不得光的耗子,餓都餓死了,哪裡還敢出來。」
繡兒淡淡道:「怎麼能這樣呢。」
她似乎同情寶嫿,溫柔的臉上流露出幾分對寶嫿的憐憫。
繡兒讓人準備了一個分外精緻的食盒,她親自帶去了寶嫿屋中。
寶嫿的身份被揭穿之後,她這裡早就冷得像個鬼屋似的,竟也沒有旁人路過。
繡兒推了推門,發覺寶嫿連門也沒鎖,進到屋中,便瞧見那帳簾垂落,分明還未起身。
繡兒隔著帳簾,語氣柔道:「寶嫿,你怎麼能不吃東西呢,府里的下人不待見你,繡兒也很難過,不過沒關係,繡兒這幾日晚上都刻意少吃了一點,剩下了些飯菜給你帶來了。」
她說完這話,那帳簾終於有了反應,被人掀開了一角。
繡兒抬眸看去,卻瞧見了梅二公子從裡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