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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3 14:26:29 作者: 寶木陽
    軟成雲,軟成霧,軟得自己撈都撈不起來。

    他啞聲應道:「是,混蛋!」

    譚嘉月眨眨眼,嗚咽一聲,鼻頭猛然的酸澀讓她瞬時落下了淚,她突然掙紮起來,想要掙脫出他的懷抱。

    「混蛋!大混蛋!」

    她哭著嗓音大喊,壓抑的委屈再也關不住,肆意地掙脫出了理智的囚籠。

    「你走了四年!!」

    她泣道,每一個字都含著無盡的委屈與怨憤,訴說著她內心的苦楚。

    她忍不住伸手攥緊他的衣角,就像當年她哀求他別走時的那樣,可結果卻是他毫不留情地從她手中扯出衣角,轉身便走,走的毫不猶豫,走的決絕利落。

    那時的她只感覺自己被無情的丟在原地,但他走了,卻還要她在原地等他。

    他怎麼能那麼壞!

    他是不是篤定她會等著他?所以才走的那麼乾脆?

    可她也是會難受的啊!

    晏晗被她這一句便堵得無話可說,心驀然揪痛,她的傷心難過,就是那雙無形揪痛他心的手,可這些,都是他造成的。

    「呦呦,對不起!」晏晗用力將她桎梏起來,緊緊將她扣在懷中,貼著自己,不留一絲縫隙,似乎是想這樣告訴她,他不會再走了。

    譚嘉月掙了掙,實在是掙扎不動,這個懷抱太過溫暖,讓她實實在在感覺到,四年後,他回來了。

    不再是她這四年空洞的想念,不再是午夜夢回時虛無的幻影,是他真的回來了。

    她丟不下這份溫暖,見掙扎不動,索性由了他去,她抽噎著開始哭訴。

    「你去了北疆,連封信都不給我!你兩年都沒有消息!」

    「本宮那時進了軍營,不過是一個普通小兵,當然是傳不出信來與你。」晏晗柔聲解釋道。

    「那你後來讓人給我送來一塊王八石頭!是什麼意思!你又要罵我是王八嗎!」說到這,譚嘉月哭聲又大了起來。

    若他兩年後來信與她像現在這般說聲對不起,她也不至於這麼氣。

    結果呢!語氣隨意的像是他離京不過兩天!

    晏晗撫著她的發嘆道:「那是在罵我自己。」

    「罵自己是王八蛋,不該讓我的呦呦難過的王八蛋。」太子從來不曾這麼低聲下氣的哄人過。

    罵自己是王八蛋,堂堂太子爺自然不好意思明說出來,但隱晦的結果顯然是讓他的姑娘更加的難過。

    「是本宮的錯。」

    「就是你的錯!」譚嘉月憤憤。

    他都有理,她狀訴一句,他就能尋出理由反駁她,理全在他那,倒顯得她無理取鬧。

    可他明明就是個大混蛋!

    她實在是氣不過,可被他摟著動又動不得,她抽咽著,氣惱地張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

    晏晗悶哼一聲,忍著疼意不動。

    若是清醒著的譚嘉月自然不敢這麼做,從小到大她都是處於他的淫威之下,氣勢比不過他,鬥嘴鬥不過他,從來都是輸一截,在他面前,她慫的很。

    但今夜酒壯慫人膽,他的溫柔壯大了她的勇氣,她心中的怨憤讓她不管不顧,譚嘉月咬住他的肩,只想出氣。

    她四年的怨氣,她得發泄出來。

    但突然口中嘗到了一絲血腥氣,譚嘉月忽得回過神來,連忙鬆開口,看著他無措道:「出,出血了?」

    晏晗面色不變,撫著她的頰凝視她道:「還氣嗎?」

    譚嘉月頓時急了,她伸手扒住他的肩頭,想要查看他的傷口,「太子哥哥,你出血了!讓我看看!」

    晏晗忙按住她的手,低頭問她,「還生氣嗎?」

    譚嘉月都要急死了,咬人咬出了血,那定然是很痛的,她偶爾不慎蹭傷破皮的時候,都能讓她疼得落淚,這個想必更痛。

    她抬眸看他,眼中的焦急毫不掩飾,方才剛哭完,她的雙眼還含著朦朧淚花,月光下映著粼粼水光,純稚又帶著魅惑。

    晏晗看得一愣神,便叫她扯開了領口,果不其然,他的肩上印著一道深深的牙印,正滲出絲絲血跡。

    但更叫她一愣的是,牙印之下,還落著一道十分猙獰的疤痕,像一條恐怖蜈蚣爬在上面。

    她駭了一跳,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竟是真的,她忙抬眸看他。

    「太子哥哥,這,這……」

    晏晗忙扯好了領口,掩住那道疤痕,帶著無奈與淡淡的訓斥,「扒男人的衣服,你羞不羞?」

    幸而這裡是個偏僻處,跟著的宮人們早已退到了遠處,否則叫人看見,即便二人有婚約,那也對譚嘉月的名聲不好。

    瞬時羞臊爬上了面頰,譚嘉月慌張的眼睫眨個不停,羞得退了他幾步遠。

    晏晗卻又拉住了她,與她行到掛著帷幔的亭中坐下,「本宮欠你一物,該給你了。」

    譚嘉月愣住,看著他從袖兜內取出一物,在她面前展示。

    是一隻髮簪,一朵海棠花正盛放,落在一隻蜷著的憨態小獸中,流蘇墜下,墜著鈴鐺,正輕輕響動。

    他伸手,將它簪入了譚嘉月發間。

    「呦呦,及笄了。」他笑道。

    譚嘉月眼中含著的淚水瞬時落了下來。

    她及笄的那日,阿娘給她請了京中所有的貴婦人,將她的及笄禮辦的熱鬧無比,卻唯獨少了他。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忍不住撲進了他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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