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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3 05:17:39 作者: 酒時醒
「別,別衝動!」良宵兩手捧住他冷硬的面龐,幾近泣不成聲,「今夜若將他打死,我們便多了一分隱患,算我求你,我們走官府好不好?」
她瞧不清宇文寂的神色,也看不到他是何眼神,頓默那一瞬,良宵踮腳,卻只觸得到他堅.挺的下巴,再往上是嘴角。
「好不好?別再為我做這種不值當的事了……」
「於你,從沒有不值當。」
他當成心頭寶的護了四年,好好壞壞,哪裡用得上值當不值當這樣的字眼?
哪怕是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便該死。
第89章 前世十三
邊關偏遠之地,何來江都城那樣公正執.法的地方官府?
倘若真鬧了亂子,也是大總督底下的文官前來處置,繁瑣至極。
依照宇文寂的一貫行事作風,這人左右都是沒活路。從前是大將軍,要處死這惡徒自當是一句話的事,如今卻仍是戴罪之身,行事多少需要顧及著。
倒不是他不懂,偏也是清楚這層深意才會如此怒不可遏。
末了,到底是留那惡徒半條命,留給他爬出這院子,諸多手段才好使出來。
矮牆上趴著偷瞧的王嫂捂住嘴,趕忙回到屋子裡,深深淺淺的畏懼爬上心頭,當日不過與巷子頭的王二癩子幾句閒話,誰料竟真弄出事端。
禍從口出。
她此番當真得罪人,猶想起大壯所言「你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
想到這裡已是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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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裡良宵受了驚嚇,後半夜便縮到宇文寂懷裡不肯出來,身子纖薄的小可憐抽泣到天明才漸漸安睡下。
嘴裡心裡念叨著不怕,實則怕到了骨子裡。
她哪裡經歷過這等兇險的污糟事啊。
宇文寂憐愛的撫過那張瓷白的小臉,雙唇隱隱可見牙印,定是怕極慌極才此番,想罷,他不由得將人擁得更緊些,緊緊貼著他暖和的胸口。
「遙遙別怕,」他溫聲說,大掌輕輕拍著良宵的後背,「遙遙,」
懷裡的人竟還探出個腦袋來回應他:「我也不是很怕的。」
尾音還是顫著的。還說這話。
宇文寂啞然失笑,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她可沒少做,然此回……他只拿大掌覆上她後腦勺,把人按回懷裡,「好,快睡下。」
「嗯……你還要去值守嗎?」
「不去,日後都陪著你。」
「嗯?」良宵一惑,在男人懷裡胡亂蹭著,又問:「昨夜你怎麼翻牆進來?害我以為你與惡徒是一夥兒的。」
提起這檔子事,宇文寂便氣從心來,這個傻的竟還要撞牆自盡,倘若他晚來一步,哪怕只是晚到半步,今日就是見到她鮮血淋淋的身體了。
他心裡跟針扎似的,細細密密的泛疼。
「院門反扣著,昨夜怕吵到你才翻牆。」
良宵默了會,「我也是急糊塗了。」
「什麼急糊塗?我看你是痴傻了。」宇文寂忍了再忍,終是忍不住要說教幾句:「便是天大的事情也要先顧著這條命,你去撞牆做什麼?你有幾個腦袋去撞?便是你有三頭六臂,我也只有一個遙遙。」
得,這人縮在他懷裡,不說話了,方才說不怕倒是積極得很!
「良宵,可聽見我的話?」
良久,才穿來一聲細若蚊音的答覆:「……嗯。」
「倒不是我有意凶你,今夜是我疏忽,叫你受了驚,」
他又緩和了語氣說話,良宵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困了。」
這便是聽不得他數落?
宇文寂一愣,當即閉了嘴,這廂不說委實放心不下,說多了又怕她嫌棄不耐煩,還要找些話來好生哄著。
究其緣故,終究是兩人中間還存著一層隔閡,疏離算不上,想要更親近卻不得不顧及著。
沉默一瞬,懷裡人才是真的靠著他胸膛閉了眼,真真是被嚇到了,才會破天荒的,這麼依賴他。
說話聲兒又軟又怯,那雙纏住他腰的細胳膊便沒有松下過。
宇文寂不禁恍然,似真似幻的夢境到底是他的臆想還是確有其事?
這個他摸得著,抱得到的遙遙漸漸與夢境裡那個人重疊,然而他,卻還是與那個男人天差地別,現實的他們,也與夢境的相差甚遠。
難道是上天暗示他,良宵還會有另一個,比他溫和貼切上千倍的男人嗎?
怎麼能?這世上怎麼能有比他的愛意還深重的男人?
便是有,良宵也是他的妻,任那人千好萬好,左不過,是他的任誰也搶不走。
於情愛於女人,宇文寂是貪得無厭又謹慎小心的,渴求多年才終於觸到,又哪裡敢大意?
*
待到辰時,劉大娘來了,見到這位軍爺還有些訝異。
宇文寂示意她噤聲,行至老槐樹下才壓低聲音叮囑:「她還睡著,別吵。」
劉大娘忙道:「哎,老婆子明白!」
恰此時老黑提著新鮮瓜果蔬菜進門,劉大娘接過那一袋子的東西便去灶房忙活去了。
老黑剛踏進院門就敏銳的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登時心頭一緊,急問:「大人,您如何?」
宇文寂回身,冷眼掃過那處已被清理的血跡,眸光漸冷,「無妨,昨夜進了賊人。」
賊人……難怪昨夜大人忽的趕回來,老黑狠狠啐一句,「哪個不要命的如此膽大妄為?待屬下去將人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