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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30 15:51:09 作者: 兔拾柒
可遇家畢竟是過錯方,傅家真要追責那也是沒辦法的,只是兩家關係這般好,不至於因一樁婚事而鬧得不愉快。
可他忽然這麼說,那就是說——
想到這,遇辭忽地一怔,抬眸看向坐於檐下的人。
傅則奕靜靜看了她片刻,在讀懂她眼底閃爍的欲言又止後,緩緩移開了目光,「是和雲錚。」
腦際原本緊緊扯起的一根弦忽地斷裂,震得發麻。
遇辭雙眸倏地睜大了幾分,而後急忙道:「婚約不是取消了麼,而且——」
她與傅雲錚也不符合「百年一姻」的祖制。
傅則奕默了片刻,「是,可你們不是祖制聯姻。」
今日傅城叫他去書房除了公務,還說了另一件事——傅遇兩家的婚事。
本講完公事他就打算走了,傅城卻忽然收了說公事的神態,叫住了他。
看了他片刻,才道:「你與遇婉的婚事雖沒能結成,但你也知道,文老是老輩,比較注重這些祖宗規矩。」
說到這傅城頓了片刻,才接著道:「這段時間公司上下的波動,我想你也清楚,他老人家想走,就算留下股份,那麼多元老自然也會跟著他走,以你一己之力,什麼都留不住的,可這是祖宗基業,則奕,你還得好好斟酌。」
文老是集團內部的元老,但卻不是傅家的人,嚴格論起來應是遇家祖上遠親。
那時傅家祖上建立基業時,他們那一支出手幫了忙,於是代代承襲,到如今已然是公司內最能說得上話的股東。
他若是走,必然會帶動許多元老跟著走,那就代表著傅氏很可能要面臨分裂的風險。
前些日子公司開了好幾場董事會,其實就是為了挽留文老,那一封封不平等的條約,傅則奕簽得一絲都未猶豫。
但如今看來,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默了片刻,才問:「他要什麼?」
那一句句「祖宗基業」他已聽得麻木。
傅城於靜默中看了他片刻,才道:「聯姻,文老不管怎麼說祖上也是遇家人,或許他老人家要的只是一顆定心丸。」
聽到這番說辭,傅則奕輕笑了聲:「定心丸。」
他點了點頭,眼底譏諷緩緩退去,浮上了層淡然,問了聲:「這次是誰?」
傅城瞧了他一眼,「遇辭。」幾秒停頓後,「和雲錚。」
傅則奕微微一頓,神色滯怔了片刻後才低聲道:「那也要問過兩人的想法,如果他們不願意,也不——」
「那就讓他們願意。」話未完,就被傅城開口打斷,眼眸深深看向他,「一樁婚事罷了。」
一樁婚事罷了。
這是他第二次聽見這個說辭,上次是兩年前,他與遇婉。
這場交談的最後是他先出了書房。
*
遇辭兩眼睜得烏圓,眼底一片茫茫怔怔,眼圈微微泛紅之際,她低低喚了聲:「小叔。」
傅則奕坐於她幾步之外,也靜靜看向她,眉心微隆,眼中情緒有些複雜,摻雜了太多太多遇辭看不懂的情感。
「所以我再問你一遍,如果沒有傅家,沒有裕園,你想去哪?」
他的音質依舊朗潤,但卻在這一刻多了絲沉啞,像是在做什麼決定。
遇辭眼帘緩緩垂下,須臾,眼睫處浸出一圈濡濕時,她忽然抬眸看向他,「是不是,這樣就沒人為難你了?」
她問得太過認真,儘管泛紅的眼圈閃著濕漉漉的光澤。
傅則奕整個人微微一怔,許久之後才道:「你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
話音剛落,遇辭卻忽然咧開嘴角笑了起來,「我說了啊,你和祖奶奶在哪我就在哪。」
帶著馨香的晚風吹動她的裙擺,裙邊輕輕擦過他的褲料,似春日低垂的楊柳點碰過湖面,轉瞬即逝,卻惹起漣漪陣陣。
「而且,傅雲錚又不一定願意娶我。」她笑得坦然。
接著,許是覺得這般氣氛太過沉重,她又道:「他還總是欺負我,嫌棄我兇巴巴的。」
說完,似是怕他不信,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下午秦姨給我盤的頭髮,全給他弄亂了,我自己盤了好幾次,都沒盤出那個效果。」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濕漉漉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鹿,但還在對他笑。
就在氣氛再次靜下去之時,傅則奕忽然低聲道了句:「過來。」
遇辭神色茫怔了一瞬,似是不確定,「嗯?」
他又柔聲重複了遍:「過來。」
她頓了頓,才緩緩往前邁了幾步。
距離拉近,他因坐著,視覺上便比她低了些。
傅則奕抬眸看了眼她微亂的頭髮,而後將視線緩緩移至她的雙眸,唇動了動,輕聲開口:「轉過去。」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澈潤亮,遇辭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轉過了身。
水榭外月影靜謐,柔柔地照進來。
傅則奕看了遇辭的背影幾秒,視線於她發間那支玉簪上停駐片刻,而後偏頭看向手邊石椅上的那方紫檀小盒子。
緩緩撐開手掌,將盒子拿了起來。
扣於指間看了幾秒,輕輕捏住盒上的古銅色小鎖扣,掀開了盒蓋。
而後將裡面那支青白玉的簪子拿了出來。
簪體碧潤有光澤,樣式簡約,只在簪頭處雕了株並蒂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