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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2 11:34:51 作者: 李暮夕
    等人上樓了,她才把他拉到一旁,不快地說:「你讓我睡哪兒?」

    「這不還有一間嗎?」沈澤帆把房卡在手裡翻了翻,「大不了你睡床,我打地鋪唄。」

    他這樣說,蘇青又過意不去了:「你睡地上,行嗎?會不會生病?」

    沈澤帆笑了,俯身傾向她:「心疼我啊?那咱倆一塊兒睡得了。」

    「誰心疼你了?」蘇青推了他一下,奪過房卡就快步上了樓。

    獨留沈澤帆在後面笑。

    ……

    屋子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小,左邊一張直徑一米二的床靠著牆,挨著一個床頭櫃,空餘的尺寸地方擺了張沙發,除此之外,再沒別的擺設了。連衛生間也就兩米平方左右,和房間就隔著一道移門。

    蘇青站門口都有些無從下腳。

    沈澤帆拍了一下她的背脊:「愣著幹嘛啊?進去啊。」

    蘇青過去,在床邊坐了。

    好在屋子簡陋歸簡陋,燒水壺和暖氣這兩樣設備還挺齊全。

    沈澤帆去洗手間打了水,利落地插上插頭,脫了外套掛到了沙發里,回頭對蘇青說:「你先去洗澡吧,早點兒睡。」

    蘇青看了那狹窄的沙發。

    被這玩意兒占了地方,哪裡還能打地鋪?難道他要睡這上面?開什麼玩笑,他這麼大高個兒。

    「想什麼呢?」沈澤帆問。

    蘇青猶豫著說:「要不還是你睡床上吧,我個兒小,打地鋪方便些。」

    沈澤帆敲了一下她腦袋,像小時候揉他家那隻金毛一樣揉著她:「說什麼渾話?我會讓你睡地板?乖,進去洗澡。」

    蘇青被他推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很小,只能容下一人站立。蘇青進去後,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沒脫衣服。就這麼一塊玻璃門擋著,雖然看不清晰,可到底有影子,她真的不好意思。

    這麼想,外面就傳來「啪」的一聲,房間裡昏暗下來。

    爾後,沈澤帆開了檯燈。

    蘇青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沒有感動是假的。這人看著不近人情,其實心思很細。忍著羞恥脫了衣服,她用淋浴沖刷起來。

    門外,沈澤帆已經鋪好了床。因為打了暖氣,老闆娘就給了一床被子,沈澤帆又額外要了一床。

    水聲擾人,他不經意回了一次頭。黑暗裡,只看到白花花的模糊影子,在刻有花紋的玻璃上移動,瞧不真切,卻能想像到那種曼妙。

    小腹不受控制地發熱,緊繃起來,沒一會兒,他感到自己硬了。

    蘇青這時正好出來,他若無其事地給自己倒了杯水,背對著她慢慢喝著。

    蘇青一邊擦頭髮一邊問他:「帆哥,你瞧見吹風機了嗎?我都沒看見。」

    沈澤帆去衛生間幫她找了一圈,從淋浴旁取下來,遞給她:「不在這嗎?」

    蘇青忙擠進去,接住了。

    衛生間窄,進去後她就有些後悔了。兩個人面對面,近得都沒有毫釐之差,蘇青甚至能聽到他胸腔里強而有力的跳動聲。一抬頭,就是他寬闊的胸膛。

    她想現在就出去,可這吹風機是連在牆上的,壓根拿不走,她就只能這麼不尷不尬地杵在原地。

    好在沈澤帆上道,挨著她走了出去。

    只是地方實在窄,擠過去難免會有肢體接觸,他的掌心還在她的手背上滑過,如同蜻蜓點水,在她心底的水面上觸了一下。

    蘇青微微一震,好半晌說不出話。

    ……

    以前在部隊裡養成的習慣,沈澤帆洗澡很快,沒一會兒就出來了。老闆娘已經送來了飯,蘇青正趴在床頭柜上吃。

    沈澤帆拿了張報紙,直接把這些盒飯就著墊地上,席地而坐了。

    蘇青見他坐地舒坦,也挨過去。

    沈澤帆笑她:「挺會依樣畫葫蘆的啊?」

    蘇青也笑:「還不都是跟您學的。」

    「甭這麼說,您可是未來的大科學家,該是我向您學才是呢。」這話語氣里慢慢的調侃意味,說得蘇青赧顏。

    她悶頭扒飯,不跟他瞎侃了。

    一頓飯吃得很慢,吃完後,他接過她手裡的空飯盒,擱到了門口的垃圾桶里。

    回屋裡後,他給她抖了抖被子:「睡吧。」

    蘇青眼睜睜看著他抱著另一床被子窩到了沙發里,大半個身子都在外面。這一晚,她心裏面有事,睡得極不安穩。

    山間夜色清明,月光都要格外皎潔些。

    蘇青側躺著往外面望,半點兒睡意都沒有。

    沈澤帆忽然在黑暗裡問她:「睡不著啊?」

    「嗯。」蘇青點頭,又歉意問他,「我吵到你了嗎?」

    換來的是沈澤帆的一聲輕笑。

    聲音清越,很低沉。

    蘇青莫名紅了耳根,啐他:「你笑什麼啊?莫名其妙。」

    「怎麼,我笑你還要管啊?」

    「你笑別人我不管,你笑我我就要管。」

    「我怎麼就笑你了?我指名道姓了?」

    蘇青牙尖嘴利,趁著黑夜肆無忌憚:「這地兒還有旁人嗎?」

    白天的時候,對著他她就懟不起來,生怕他下一秒就要修理她似的,這會兒倒是勇猛起來了,也是奇怪。想來想去,多半是這厚厚的被子給了她安全感,而且在冬天的大晚上,他還能爬過來抽她啊?

    典型的欺軟怕硬牆頭草心理。

    可她沒想到,沈澤帆這人向來是不犯懶,向來是睚眥必報的。他就不放任她,掀了被子,一個翻身就坐到她的床邊。

    在蘇青驚恐的目光里,他撐在她耳畔壓下身,捏住她的臉:「你是不是膽兒肥了,敢跟我叫板?」

    蘇青搖頭:「我沒有。」

    「繼續狡辯啊,給你三次機會。」沈澤帆冷笑。

    蘇青心肝兒顫顫,很審時度勢地服了軟,弱弱道:「我再也不敢了。」

    「這話你都說了百八十遍了。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才把你養成這副德行。」沈澤帆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雙眼睛特別平靜,也特別危險。

    蘇青想起了某些猛獸,狩獵前,眼睛就是這麼盯著獵物的。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有種下一秒就會被他給剝皮拆骨的錯覺。

    「以後真不敢了。」蘇青說。

    沈澤帆就那麼單手撐在她臉頰一側,盯著她看了老半晌,忽然就笑了一下:「不追究也行,有件事兒,我一直都想跟你說。這趟出來,就是打算跟你坦白的。」

    他悠然起了身,唇角帶著淺笑,哪兒半點兒方才凶神惡煞的模樣?

    蘇青抓著被角,看了他好久,琢磨著他是真沒生氣呢還是又想耍著她玩哪。

    沈澤帆沖她遞出手:「來,起來說。」

    ----這麼鄭重其事啊----蘇青將信將疑地把小手遞到他的掌心裡,被他一下子拉了起來。

    他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比旁人高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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