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頁

    我一臉無語，不知道他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接到許醫生的電話，他那邊有點興師問罪的形式：「你居然不見我一面你就走了，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著急嗎？我有多麼著急的完成了工作，然後回辦公室嗎？」

    他依舊滔滔不絕，我慢慢悠悠的吃著牛肉，等他那邊喊得差不多了：「我等你一起回家。」

    他那邊先是傻了幾秒，隨即聲音都變了幾個調，千迴百轉：「這樣啊，那你慢慢玩，玩好了再回來啊，我等你啊。」

    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雖然不太知道這個傢伙到底對我有沒有這個意思？但是不是說戀愛之前的曖昧是最溫暖的嗎？哎呀，還是先，先曖昧一段時間吧。

    我弟弟可能是看出來我臉上的花痴，立刻道：「姐，你男朋友是個什麼樣的人？」

    剛要說話，那邊的莫醉插口：「就是個頂天立地的大魔王，性格太差！！但是還是不錯的，這麼久了，我就看到你姐姐能降服住他。」

    「這樣啊，帥嗎？」

    「帥，但是沒有我老公帥。」

    我輕咳了一聲：「她花痴她家老公，花痴的不得了，你聽過就算了。」

    「這樣啊，你男朋友很幸福。」我弟弟這樣道。

    我一驚，這個孩子到底怎麼了？這麼有禮貌？他瘋了嗎？似乎是察覺到我弟弟的眼光，他無奈道：「我在國外生活了兩年，怎麼也會知道人情心酸，你不要一副驚訝，弄得好像我從小就不懂事一樣。」

    「沒有沒有，我弟弟嘛，怎麼說都是最可愛的。」我眉眼彎彎。

    他輕輕的切了一聲，心情很好。

    莫醉纏著我和我弟在小吃街流連，不吃個肚子破皮絕不算完，不過她還算是很有良心，沒有蹭吃蹭喝，我們aa制，還給兩個正在加班的傢伙帶了不少吃的。

    我弟看著我們兩個，再也不去管一直都亮著的手機。

    遇上我弟弟可能只是個意外，老爺子如今病了，家裡估計也是有一陣不得安寧了，我看他消瘦的身子問道：「你在國外不爽嗎？」

    他笑了：「不爽，很不爽。」

    他是我弟弟，即使這麼多年不親，但他也始終是我弟弟，血濃於水我知道，即使我對父母有無盡的失望，對他沒有。

    我們往回走，莫醉接了個電話，趕回工作室讓我把東西帶回去給沈醫生，然後自己就飛快的跑了。

    我望著他一直都在震動的手機：「不接嗎？」

    「都回來了，有什麼好接的。」

    離開家之後我常常在想，在這樣的家庭裡面，得到父母關注的那個會不會比較可憐？我弟弟是不是活的比我更加辛苦，至少我全憑藉自己的心意在活，可他……一直都活在大家的眼裡，一言一行都必須規範。

    走進醫院前，我喊住了站在樓梯上的他。

    「洛常熙，你要累的話，就和我一樣離開那個地方吧。」

    那一刻他的眼睛裡面流露出很多東西，都是我看不懂的，都是他多年的委屈和厭惡，他走下樓梯，笑的像個孩子：「我要是離開家裡，姐姐，你會收留我嗎？」

    「收留歸收留。」我捏著他的耳朵道：「你可要給我交伙食費的。」

    他的眼睛和我很相似，卻有著我沒有的少年氣和笑意：「姐姐，我想學畫畫，我自己在國外偷偷轉的專業，被老爸發現了，我不是回來看爺爺的，爺爺就是被我氣病的。」

    我一愣，許久才笑：「不愧是和我流一樣血的弟弟啊，說話留後手這件事都差不多，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我的卡被凍住了，就算有證件也沒有用，我現在可是被監控住的人。」

    我望著他：「所以啊，我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他也是聰明人立刻就抱上來：「姐姐，你要給錢給我嗎？」

    「我只給你機票錢和學費，生活費，你自己去想辦法。」

    「我早就在國外打工了！！你真的幫我？」

    我順手甩了一張銀行卡給他，我沒記錯的話這個卡裡面應該是有幾萬塊錢的：「密碼是咱們家以前的電話號碼前六位，裡面大概七萬塊錢還是有的。拿去吧，再多我也沒有了。」

    他抱著我很久都沒有動，我覺得我脖子快要發僵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很軟：「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是對我最好的那個。」

    第41章 吃醋（上）

    我做雲，你做月亮。

    ----選自《新月集》泰戈爾

    我離開家依舊有兩年之久了，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弟弟這兩年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那個家，奇奇怪怪，沒有人情味，一個家卻連家人都不住。

    常熙回到醫院裡面，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孤身一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我弟弟很高，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長大成人。

    我甚至在想，要是當時我離開家的時候，問他要不要一起走，他會怎麼回答我？

    他會和我一起走。

    他一定會和我一起走。

    即使多年被隔絕來往，他也依舊是我弟弟，他和我骨子裡面流的血是一樣的，他自小就知道什麼是家人，因為那個家裡面從來沒有親情所以……我們知道什麼才是真的人情味。

    我比他幸運，我是女子，而且自小就不願妥協，我的離開和叛逃都是理所當然，水到渠成。洛家從來沒有人會對我離開，產生留戀和不解。

    可他不行，他身為男人，不能逃離那個家庭的掣肘，他自小就長在眾人的目光之下。

    握緊拳頭，給他錢讓他在國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對他而言是對的，失敗了也沒關係，被那個家放棄也沒有關係，我可以養他。雖然不比從前在家裡的那種奢華和錦衣玉食，但至少衣食無憂，不用每天都活在眾人的眼光之下，笑容也會比現在多很多。

    想著想著，我就開始想像，我弟弟搬過來的生活，許醫生肯定每天都拉我弟弟一起看球賽……然後和酸奶……

    我弟弟也喜歡喝酸奶，估計我家就要變成酸奶批發市場了。

    甩甩這些奇怪的想法，算著我弟弟應該也已經到了病房，我直徑去找許醫生。

    一推門進去，就看到許醫生黑著一張臉，沈醫生整個人都處在戒備那位黑臉的狀態之中，一見我，立刻看到救星一樣：「你來了啊，那個我還要去尋房，你們兩個好好聊啊。」

    臨走他還回頭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為我的未來祈禱。

    我看著坐在那邊生悶氣的許醫生，無奈道：「怎麼了？大醫生？你臉這麼黑？演包公呢？」

    他沒有理我，低頭不知道在寫寫畫畫些什麼東西。

    我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望著他悶聲不吭的樣子，仔細的想，到底是什麼地方惹到他了？

    想了很久，我沒有惹到他啊，他到底在生什麼氣。

    剛剛在電話裡面不是很好嘛？還有說有笑的，那這麼看來應該不是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