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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2 08:47:23 作者: 三千風雪
    田萌萌氣鼓鼓:「我去找祖爺爺評理!」

    跟沒長大的小孩似的。

    田萌萌搬出了時勵,現場的人都開始一邊倒。

    雖然說時遷護短,幫他女朋友說話,但是人時老爺子可不會護短。

    就算是護短,護的也是田萌萌。

    畢竟在眾人眼裡,時老爺子跟何鳶可沒有什麼關係。

    田萌萌其實並不是真的要去找時勵。

    她說這話出來是說給時遷聽得。

    何鳶現在在她心中厭惡排行榜穩居第一,這個榜本來第一的是吳佳靜。

    不過何鳶現在有時遷女友身份和挑釁她的光輝事跡,一躍成了第一。

    時遷聽到田萌萌這麼說,更加無奈,無奈的同時,還有一點生氣:「小田,今天祖爺爺過生日,你別為了這點小事讓他不開心。」

    田萌萌哼道:「表哥,你也知道祖爺爺會不開心嗎?」

    她瞥了何鳶一樣:「我之前可沒聽到你有什么女朋友,她是哪裡來的女人?你別被她騙了。」

    時遷道:「這和你無關。」

    田萌萌想把自己的同學介紹給時遷,怎麼就和她無關了!

    她道:「你讓她給我道歉,這件事情我就算了。」

    時遷臉色黑了下去:「為什麼道歉,阿鳶說錯什麼了嗎?」

    在時遷聽來,何鳶說的那句『我的時遷』簡直是她這幾百年來說的最對的一件事情了!

    要不是現場人多,他甚至想跳起來給何鳶這句話鼓鼓掌。

    田萌萌看時遷還護著這個狐狸精,氣的火冒三丈,蹬蹬蹬踩著高跟鞋往樓上跑,看這架勢真的要去找時勵。

    眾人都紛紛勸道:「小田!你下來!」

    在座的還有田萌萌的長輩,不過田萌萌仗著自己受寵一些,通常也不大把這些外戚長輩放在眼裡。

    時遷喊了兩句,何鳶伸手阻止了他。

    她看起來猶如閒庭散步,絲毫不慌亂,走了兩步走到最近的桌子邊上,順帶拖了一張梨花木的椅子到樓梯口。

    眾人都沒看明白何鳶的意思,只見她施施然的坐下,淡定道:「讓她去喊。」

    時遷臉色一變。

    不過變化最大的還是正在上樓的田萌萌,她看見何鳶這個樣子,心裡有些忐忑:她怎麼回事!難道不怕嗎!或者她以為表哥會替她撐一輩子腰嗎!

    田萌萌咬著下嘴唇,回過頭死死盯著何鳶。

    何鳶還是那個樣子,眼皮都不抬,散發出來的氣勢卻很驚人,叫在場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可怕的威壓。

    何鳶緩緩開口:「告訴時勵,何鳶在這裡等他。」

    口氣霸道囂張的不行。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田萌萌,她被何鳶這麼一逼,不得不真的去找時勵,如果她不去找,豈不就在氣勢上就輸給何鳶了!

    這女人一股腦的鑽進了二樓。

    接著反應過來的時家眾人,才意識到何鳶這話說的確實重了。

    就算是有時遷偏袒著,遇上時老爺子,照樣涼透。

    先說話的估計是時遷的哪個表哥,這人的顏值就完全沒有繼承到時家的特徵,長得像個路人甲,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他:「時遷,你管管你女朋友,她是怎麼說話的!」

    時遷摸了摸下巴,開口道:「她就是這麼說話的,用嘴巴。」

    這位遠方表哥被噎了一下,還想說點兒什麼教訓何鳶----他不敢說時遷,還不敢說何鳶嗎?到時候真的把時勵惹毛了,時勵也不會針對他,說不定老爺子還能對時遷疏遠一些。

    正當這位表哥想代替時遷教訓何鳶的時候,時勵出現在二樓的門口。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百歲的老人當真因為何鳶的一句話出來了。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田萌萌也是一臉吃驚,看起來也是出乎意料極了。

    何鳶穿著旗袍,坐在梨木雕花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放在腿上,一隻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時勵一出來,就看見她。

    何鳶這幾十年來,幾乎沒有變樣,一如他當年初見她時,保留著這一份容顏。

    時勵保養的很好,哪怕已經一百歲了,身子骨也沒有癱瘓,還能站起身來走路,這和他年輕的時候當過兵有很大的關係。

    何鳶看到他,卻也沒動,一雙眼睛要望進時勵的眼底。

    時勵猛地抓著扶手,好似受了什麼巨大的衝擊,倒吸了一口冷氣,拄著拐杖的手緊緊的捏成拳頭。

    田萌萌看到這一幕,心裡一個跳動,小心翼翼的:「祖爺爺……」

    她伸出手,想要扶一扶時勵,卻被時勵躲開了。

    時勵現在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氣,所以用了一些力,田萌萌後退了一步,心裡更加害怕。

    他剛才上來找時勵的時候,時勵還在樂呵呵的同友人聊天。

    時勵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溫溫和和,不過偏偏是這種溫和的人發起火來,或者是沉下臉色才顯得更嚇人。

    田萌萌硬著頭皮上來告狀,又撒嬌又賣萌,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

    一開始,時勵的表情都很正常,他的表情改變的轉折點是在聽到『何鳶』兩個字之後。

    田萌萌到底也是個半大的孩子,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祖爺爺臉上露這種表情。

    這表情實在是太複雜了,複雜的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形容出來。

    時勵當時的情緒很不穩定,一連問了好幾遍樓下的女人叫什麼名字,田萌萌被嚇壞了,老老實實的說叫何鳶。

    只是聽到一個名字,時勵的心情就接近崩潰。

    他身體有些輕微的發抖,又壓著聲音問了一下女人的特徵,田萌萌努力的回憶片刻,全盤托出,她告訴時勵,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田萌萌沒有仔細看她的臉,但是何鳶臉上有一個特徵很明顯,她就說了出來:左眼和右眼下面各有一顆小痣。

    時勵這時候,已經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往樓梯口走。

    他走的是那樣急,腳下的似乎不是紅木地板,而是幾十年的光陰和等待。

    田萌萌一路追上去,心裡百思不得其解,同時也感到了一種未知的惶恐。

    而樓下的何鳶,她坐在椅子上,淡然的看著這一切。

    時遷三步並兩步往樓上走去,扶住時勵。

    時勵的身體好似被重逢的震驚與悲涼掏空,臉上浮現出了一個不知道是悲是喜的表情。

    但是把時勵這一番變化看在眼裡的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時遷心情也很古怪,但是他什麼都沒說。

    時勵一步一步往下走,慢慢的接近何鳶,最後走到一樓,站在了何鳶面前。

    何鳶這才開口,她看著時勵,說道:「好久不見,你變老了。」

    時勵一個哽咽,渾濁的眼睛滾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他突然猛地跪倒在何鳶面前,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抓住了何鳶下擺旗袍----一如當年賴在她身邊撒嬌的小孩兒,光陰帶走了時勵的生命力,卻不曾在何鳶身上留下任何來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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