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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1 22:00:17 作者: 西西特
陳仰一感慨起來就沒完,朝簡也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就由著他去。
兩人一個嘮叨,一個聽,不知不覺找完了整個民宿,沒發現傻子的行蹤。
日出的朦朧光暈擦過雜草,輕柔地碰了下陳仰的眼皮。
不涼,有點燙。
因為那光暈里,還有朝簡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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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四處找傻子,鐘樓里沒異常。老肖跟小搭檔在打跑得快,兩人一副牌,去掉了兩個王。
對面吊起來的屍體和大鐘在迎接霞光。
「三個七。」老肖甩牌。
蘑菇頭少年在看搖晃的屍體,腳被踹了一下,他揉揉眼睛去看牌:「不帶啊?」
「不帶,寡的。」老肖又踹他,「速度。」
「什麼都不帶,你這就有點討厭了。」少年咬住一張牌,小虎牙磨了磨。
剛進這個任務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喜怒哀樂無縫連接,還集中不了注意力,現在慢慢平靜了下來,恢復到了平時的水平。
不過老肖還不行,老肖還挺躁的。
「當」
旁邊徒然響起一個沉悶的聲音,屍體撞上了老鍾!
少年嚇得手一抖,一把牌全都散落在了懷裡,他煞白著臉跟老肖對視。
敲鐘了!!!
「敲就敲了。」老肖看他懷裡的牌,真爛,「這都是什麼玩意,就你這牌,你還不趁早投降,垂死掙扎個什麼勁。」
少年推開木窗往下看,草木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嘩啦嘩啦聲里出現了一道脆響。
有個石墩上的花盆倒了下來,盆沒碎,泥土灑出來了不少,修剪精緻的小迎客松也亂糟糟的。
風裡的冷氣迷住了少年的眼睛,他條件反射地眨了下眼睫,視野里毫無預兆地多了一道人影。
如果陳仰在,他就能認出是小馬。
可少年不認得,他下意識地關起木窗,動作幅度沒控制好。
就在木窗快要大力關上的那一刻,一隻手從少年後面伸過來,阻止了他的動作,也避開了驚擾到樓下那人的危險。
少年驚魂未定:「老老老……」
「噓。」老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乾燥的唇邊,他往外探頭。
是個帶了紅袖章的瘦猴子,管理處的。
幹什麼呢,來這麼早,老肖一邊摳著眼角,一邊咂摸。
少年的腦袋跟老肖的腦袋挨在一起,他焦慮不安地咬著嘴唇,二樓就一個鍾,一具屍體,沒地方藏人。要是那人上來,那他們就只能跳到牆外去了。
當少年這麼想的時候,他看見那人忽然抬起頭。
電光石火之間,老肖將小搭檔往自己身邊一拽,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老肖的後背疼到了,他悶哼了聲,手掐住小搭檔的臉,這個任務出去了就減肥,趕緊減!
啊,重死了。
小馬沒有做別的事,他只是把倒地的花盆扶回去,清理了一下地上的泥土和碎葉。
走了幾步,小馬回頭,他把手裡的掃帚跟簸箕放一邊,之後他就站在台階下面,對著樓彎腰。
鐘樓的一樓有一座大佛,正對著門口。
小馬像是在拜佛。
不知是佛進了他的夢,還是他夢到了佛,他的肩頭有些顫動。
風裡隱隱有幾分哽咽,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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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白天的時間都在找傻子中度過的,直到傍晚的時候,傻子的信息才被查出來。鄭之覃查到的,時機很巧妙。
鄭之覃蹲在景區最裡面的那座橋上抽菸,無意間看到了一個畏畏縮縮的身影,那樣子讓他記起舊人,就跟了上去。
那小青年口罩下的五官是畸形的,卻沒有斜眼,比舊人差了一些,鄭之覃沒生出欲望,他只是單純的想找個人聊聊天。
小青年是三連橋的居民,在這長大的,由於他長得醜,周圍差不多年紀的人就希望他沒事不要出來,免得嚇到遊客影響景區名聲,家裡也不想他亂跑被人欺負,他都是天黑才出來。
鄭之覃碰到他的時候,他剛出門。
這個小插曲里會帶來線索是鄭之覃意想不到的事。
小青年跟傻子一塊玩過兩三次,他說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鄭之覃:「傻子平時的活動地點是哪?」
小青年有些警惕地攥了攥手裡的口罩:「叔叔,你想幹什麼?」
鄭之覃西裝革履,儀表堂堂,他一笑,眼角的細紋都顯得成熟迷人:「我是作家,目前正在創作,他是我這次想要嘗試的類型,我想取點材。」
小青年似懂非懂,看他的眼神滿是崇拜跟仰慕:「傻子到處瞎跑,沒有固定地點,我遇到他的那幾次都在晚上,不同的地方。」頓了頓,小青年說,「我只知道他家的地址。」
「好孩子。」鄭之覃摸了摸他畸形的臉。
鄭之覃去了傻子家,他還沒走近就聽見了老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那是傻子的奶奶。
鄭之覃的眉頭一皺,傻子現在就已經跑出去玩了?他夾在指間的半根煙輕抖,一撮菸灰掉在石板上面,風一吹就散了。
不多時,鄭之覃坐在傻子家的堂屋,以他朋友的身份接過奶奶遞的一把花生。
「吃啊,吃。」老奶奶望著他。
「好。」鄭之覃笑笑,八百年沒吃過花生了。
大概是鄭之覃的職場精英氣質很有震懾力,他也沒有騙人的理由,老奶奶信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