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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1 11:52:06 作者: 傾碧悠然
甚至,當初他故意冤枉李錄,害皇上錯判。這天底下,帝王肯定不會錯,錯的都是底下的官員。為了平息錯判李錄的怨氣,這份罪責肯定會落到沈居霖身上。
蘇允嫣在府中沒出門,京城中卻人心惶惶。貪墨官銀之事牽扯了上下十幾位官員,大街上天天都在抄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家夫人,被圈到一起除去身上的綾羅綢緞釵環首飾,趕去了女犯所居之處,等著最後的判決。
至於沈家那邊,當初只抓走了沈居霖。沈夫人天天提心弔膽,夜不能寐。之前她四處求情,其實打聽到了一些消息。看到那麼多人因為兒子被抄家,沈夫人愈發害怕。
這份害怕還不能對外說,她得強撐著,不能弄出恐慌來。要不然,沈府定然大亂。
都說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哪怕沈家下人基本不能出門,他們也聽說了最近的事都是因自家而起。
這些人都被抄了家,沈府又能好到哪兒去?
下人真要想跑,沈夫人是攔不住的。她將自認為是心腹的人放在門口予以重任,但這天底下誰還沒個親戚朋友?
再有,心腹也是要活命的。夜裡,沈府下人各自打著包袱,紛紛出逃。
等到沈夫人早上起來,沒人進去伺候,再出門時發現整個府都空了,頓時驚慌不已,大喊:「來人!」
最近給她守夜的還是她陪嫁丫鬟的女兒,算是她最信任的人,平時很貼心。可是今日,她喊了好幾聲,都沒看到人。還是白日輪值的丫頭聽到動靜,急忙忙從後院出來:「夫人,有何吩咐?」
沈夫人看著空曠的院子,頭嗡嗡響。她看向廚房的方向,沒看到熟悉的煙,忙問:「滿心呢?」
她面色實在難看,丫頭嚇得不輕,還未梳洗,左右看了一圈,戰戰兢兢問:「滿心姐姐昨夜給您守夜,你沒看著她嗎?」
不止滿心,府中許多人都已不在。沈夫人還跑去看了下人的契書,發現匣子都找不著。也就是說,這些人逃跑,還不忘帶上契書!
沈夫人立刻清點府中下人,發現少了八成。剩下的兩成都是平時人緣不好,昨夜睡著了今日要輪值的。
值得一提的是,纖纖已經不在了。
柳思安站在屋中 ,一眼眼瞄身邊的喬盛月。
看得喬盛月心頭火起,她要是知道昨晚上府門大開,早就跑了好麼?
「你看什麼?」
柳思安冷笑一聲:「就說讓你那暴躁的脾氣改一改,要不然,你不是早離開了嗎?」
纖纖身形瘦弱,性子溫柔。大概是因為她出身的緣故,對著丫鬟也溫聲細語,並不苛待。所以,丫鬟跑路前也會告知她一聲。喬盛月性子暴躁,又是被寵著長大,就不是個願意受委屈的,她雖然沒有胡亂得罪人長輩,但對著下人從沒客氣過。怒氣上來了,隨手就甩鞭子。
這會兒她手上沒鞭子,對著柳思安,她也一點不客氣,冷笑著反問:「你性子倒是溫柔,那你怎麼還在呢?」
柳思安:「……」
沈夫人正在發怒,揚言要把那些逃奴抓回來狠狠收拾。
喬盛月早已受不了她,輕哼道:「還抓什麼?跑都跑了,就讓她們離開,也算是給沈家積一份善緣。」
沈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輪不到你來說教我。」
喬盛月不屑的輕哼一聲:「你還當你是婆婆呢?過兩天,咱們不都一樣?誰也跑不了。」她眼神一轉:「我到你們家,沒有賣身契,也沒有妾書,我和你們家沒關係,一會兒我就會離開。」
是的,喬盛月驕傲。雖然跟著沈居霖到了京城,但她自認和他三拜九叩結為夫妻,不認那份妾書。如此,她算是沒名沒份。
柳思安也一樣,立刻道:「我也沒有,我會和她一起離開。」
沈夫人看著忙不迭離開的二人,一臉的嘲諷:「你們不是深愛我兒子嗎?不計較名分也要留在他身邊,現在想要跑,晚了!」她拿出兩張紙拍在桌上:「你們早已是他的妾。衙門記錄在案的,你們要是敢離開,那就是逃犯。」
喬盛月面色大變:「誰要做他的妾?」
沈夫人輕哼:「果然是鄉下人沒見識,當今律法言明,凡是家中妾室都要交稅,如果家中有客居府中和主人有關係的女人,就算是逃稅。居霖身為官員,怎麼可能逃稅?」
兩人呆住了。
換句話說,如果握有賣身契,比如昨天的那些下人和纖纖,離開後只等沈家之事落幕,然後去衙門說主家寬和,願意放他們自由身,那時候沈家人已不在,衙門只認契書,基本可以消契。
而她們倆,就是逃,也逃不了。
以前兩人沒少嘲諷纖纖,說沈居霖沒給她消契。現在想來,還是賣身契比較好。
一時間,兩人都羨慕起纖纖的賣身契來。
沈夫人還叫囂著抓人呢,外面就有官兵來了。將她們所有的人都押去了女牢。這一路上,柳思安不停叫囂著要見秦休的夫人。
那些官兵和秦休也認識,為免衝撞了人和秦休結怨,還特意來告知了一番:「沈居霖犯下大錯,她是他的妾室,大人若要保她,得早些打算。」
把人送走,蘇允嫣從屏風後出來,秦休扶著她,問:「你要救她嗎?」
蘇允嫣搖頭:「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讓她自己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