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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1 02:24:51 作者: 霍妮
    甚至義父說自己叫竹義,都可能只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使命。

    可是,如果不叫竹義,他又要什麼呢?蕭長敬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義父真正的名字。

    所以最後,還是以竹義為名,立了牌位。

    蕭長恭先上了香,然後像對待父母牌位一樣,認真的叩拜了。

    蕭長敬心裡感動,因為對於蕭長恭來說,他本可以只鞠躬上香的。

    「雖然不知道您真正的名字,但您既然養活了長敬與六姝,我蕭家就永遠有您一份香火。日後長敬與六姝子女,也是要向你叩拜的。」

    同一時間,穆家的祠堂里,卻是莊嚴、隆重得許多。

    因為這一年,不只是祭祖,還有婉寧改宗譜的儀式。

    婉寧此時身著新做的禮服,頭上戴的是生母留下的那副紅寶石頭面。有了狀元齋和新淨坊的收入,婉寧早就把這副頭面修補好了。

    脖子上戴的,是皇帝賜下的那副瓔珞。

    安寧看著在牌位下跪著的婉寧,要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從她記事起,庶女的身份就像是一個恥辱的標籤,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為了證明庶女與嫡女沒有任何不同,安寧無論在家還是在外面,都是爭強好勝,到了議親的年齡,更是一心想嫁入高門,成為連嫡女也羨慕的存在。

    如今,婉寧即將成為嫡女,她卻仍舊是庶女。

    只不過,也只是羨慕罷了。這一年中,婉寧經歷的那些事情,讓安寧光是聽,都覺得心驚肉跳。

    無論是蕭長恭背著她廝殺,還是來興臣作惡時,婉寧敢拔了簪子去拼命,安寧都覺得自己做不到。

    最最重要的,是婉寧在墜馬之後,不但沒有怪她,還替她擋了方堯的婚事。

    在南安伯府正式提親之後,安寧曾無數次的去想,如果當初身份對調,她會不會幫婉寧籌謀、擋災?

    答案是不會。

    僅憑這一點,安寧就知道她比不過婉寧。

    所以,從她知道婉寧要成為嫡女時,她就表示了祝賀,並沒有像以前一樣,事事都要與婉寧爭搶。

    祭祖儀式過後,婉寧正式成為了王氏的女兒。

    婉寧向王氏鄭重行禮,叫了一聲「娘」。

    王氏應了一聲,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鐲子,給婉寧戴上,微笑著扶她起來。

    雖然對待婉寧,王氏再怎麼也不會像對待若寧一樣親。但之前那麼多年都過來了,王氏哪怕和以往一樣,婉寧也是不會在意的。

    所有人中,最激動的反而是檀香。

    她是下人,進不了祠堂,只能站在外面等著,儀式進行時就急著來回地走;待到婉寧走出祠堂向她點頭時,檀香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等到進了清兮院,檀香更是直接撲到婉寧懷裡哭了起來,「太好了,姑娘,真的是太好了。」

    婉寧伸手抱了一下檀香,檀香比她小,可是前一世時,卻總是檀香去替她吃苦受罪,把她照顧得好好的。

    好在,這一世她可以護著檀香了。日後等檀香到了年齡,給她找個好人家,讓她能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

    只要她這個侯府夫人不倒,就沒人敢欺負檀香。

    墨香與婉寧的感情沒那麼深,但這半年多的相處,相互之間的關係也好很多,此時也很為婉寧高興。

    雲香更不必說,在來興臣的事情之後,雲香徹底把婉寧看作了自己的主人,而不是像先前那樣,是因為蕭長恭的吩咐,才忠心於她。

    這世上,能有多少千金小姐,會把奴婢護在身後,會在奴婢拼命時,也要去拼命呢?

    這樣的人,值得跟一輩子。

    初一祭祖過後,各府就開始了走動。

    蕭長恭是今年的新貴,許多府邸都想與他拉近關係。除此之外,蕭長敬已經可以議親了,雖然當事人沒什麼意願,但提前下手,總好過讓人捷足先登。

    蕭長恭本就不耐煩處理這些關係,今年更是以鍛鍊蕭長敬為由,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則稱病,說是戰場上的舊傷犯了,由弟弟代理一切事務。

    蕭長敬坐在坐正廳的主位,由安叔輔佐著,一天見了幾十位大小官員,頭都要炸了。

    好不容易得了個空,去了後堂,就見到蕭長恭正和六姝兩人下棋。

    蕭長敬心裡還驚訝一下,心想六姝這麼快就學會下棋了?

    只不過再仔細一看,就發現了不對。這兩人根本沒按什麼規則在走,就是拿著黑白兩色的棋子,互相擺圖案。

    而且還嚴格遵守了一人一子的規定,看上去煞有介事。

    蕭六姝看到哥哥進來,喊了一聲哥哥,然後又低頭去「下棋」了。還催蕭長恭趕緊落子。

    蕭長敬心裡頓時吃起味來,只不過他的發火對象不是六姝,而是坐在六姝對面的蕭長恭。

    「我說大哥你太狡猾了吧,把那些煩人的官員推給我,你倒享清閒。」

    「我這不是為了鍛鍊你麼,你和我不同,以後是要在官場上混的,早點接觸沒什麼不好。」

    「我就不同了,身為武將,與各處的官員打交道越少越好。」

    蕭長敬立馬回敬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切,我信你個鬼,你把人家百官之首的女兒都預定了,還好意思說不要與官員打交道。」

    「就是因為和穆府定了親,才更要避嫌。」蕭長恭把手裡的棋子扔回棋盒,「身為武將,能打勝仗是好事,但更要懂得收斂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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