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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1 00:29:21 作者: 不是風動
    鹿行吟喃喃說:「這麼快嗎?我已經睡過去多少年了?」

    「不快啊。」顧放為跟他數,「你看,你馬上都要十八歲了,上完大學,你也22歲了,四年很快的,彈指一揮間。我已經跟葉阿姨說了,她不反對,老頭那邊我看著態度也快軟下來了,我們趁機就把這件事說好吧。」

    「可是。」鹿行吟還是慢吞吞、輕軟地說,「等我上了大學,說不定有人比你更帥,比你更好,我現在答應你,很虧。」

    顧放為:「……」

    他快鬱悶死了:「怎麼就這麼油鹽不進,小計算器。你記得你昨天怎麼回答我這個問題的嗎?」

    原來這樣的對話每天都會上演一遍,鹿行吟眨巴眼睛,他不記得。

    「昨天你說好,我們都說好的。」顧放為信誓旦旦,「你答應了,葉阿姨和我爺爺都在場,你沒法反悔。」

    這樣嗎?

    顧放為一向喜歡胡說八道,看現在的樣子又像是真委屈,鹿行吟也拿不準這事是不是真的發生過。

    這種時候顧放為居然還要他哄,鹿行吟覺得困,也懶得理他,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顧放為看他又要睡了,趕緊說:「等一下,不要睡,鹿行吟,小計算器,寶貝,再陪哥哥說說話好不好?」

    「不要。」他嘟噥,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睜開眼睛問他,「我的刀口癒合之後,還會長頭髮嗎?」

    「刀口很窄你放心,醫生特意考慮到這一點了,以後都看不出刀口的。」顧放為見他說話了,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鹿行吟,鹿行吟?小鹿寶貝,弟弟。」

    鹿行吟實在困了,又被他煩得不行,上涌的疲軟中,他睜開眼,也不知道說什麼,想了想,只又咕噥了一句:「你要不要留長頭髮,顧放為。」

    又睡了過去。

    睡著後還想——顧放為會不會幹呢

    這鋼鐵直男八成覺得長發娘娘腔,打死不肯,不過他現在是病患,也或許會縱容他。

    昏沉中他只感覺到手背一燙。那溫度初覺是燙,後邊發現只是因為病房太涼,那是另一個人的體溫,是顧放為俯下身,親吻了他的手背。

    *

    一月上旬,鹿行吟出院,並被接回顧氏休養身體。

    顧放為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離開,回到S市繼續他的工作。鹿行吟可以下床的時候,看見的是顧放為越來越忙,無窮多的電話會議要開,無數的策劃方案要做。

    除此之外,顧放為還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矜持地給他曬了曬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這筆錢不算投資監管內,是他們買斷小機器人機械構造的部分。小計算器,以後哥哥可以養你了。」

    那麼點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顧放為卻高興得像個孩子——他連房子買在哪都想好了,計劃大學可以拉著鹿行吟一起走讀,裝修計劃還必須要鹿行吟參與,全然忽略了自己的小男朋友大概率不太會和他一起擠一個小戶型居民樓——顧青峰給鹿行吟的培養計劃,也是大三實習之後慢慢接手霍氏公司。

    二月下旬,鹿行吟回德國複查了一次,醫生得出結論:「恢復情況很好,身體機能也比以前更強了,基本上徹底沒有問題了。下次不用回來全身檢查了,一年後我們會回訪。」

    鹿行吟走出醫院之後,手機震動了起來,發信人:陳沖。

    今年的國家集訓隊名單,時隔兩個月之久之後,終於出爐。

    他與顧放為赫然在列,也是S省唯二的兩個國家集訓隊成員。

    除此之外,今年的集訓隊名單在整個競賽圈內都掀起了驚濤駭浪——國家決賽排名,前十名除去第一名楚泉、第二名顧放為、第六名奶神、第十名程恪以外,剩下的六個學生全部都是繁星中學學生。

    他們排行前十,霸占了整整留個名額,卻無一人入選國家集訓隊。

    鹿行吟還記得在北關大學集訓時聽見的傳聞,那天Q省省隊成員內部打了起來,Q省別的學校嘲諷繁星中學的競賽生,以一己之力導致政策改變,拖了所有競賽生的後腿。他們宿舍就在Q省省隊不遠處,那天下樓時,看見的是繁星中學的幾個男生帶著一臉傷痕,一身沉默。

    而所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自發孤立。上一屆,一個學校的惡劣行為,最終讓這一屆的學生來買了單。

    *

    兩個人的高考信息狀態都已經變成了「預錄取」,鹿行吟出發去國家集訓隊之前,只跟顧放為匆匆見了幾面。

    葉宴放下了公司的一部分事情,A國、S省兩地跑著,照顧著三個孩子。霍江不肯跟她離婚,正在走分居起訴離婚流程。而三個孩子,都已經明確表示了:以後跟著葉宴一起生活。

    哪怕最後繼承權歸屬鹿行吟,剩下的部分現金財產,霍思篤、霍斯烈的部分,也不會再落在霍江手裡。

    只有霍思篤表示,上大學之後會一個人出去闖一闖,不再仰仗霍家。她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已經不再那麼偏激,回頭也跟鹿行吟道了歉。

    顧放為大部分時間都在忙著小機器人的事情,他第一個客戶就是傅氏,為了置換他們新一代的機械設備,他一邊要升級算法,一邊每天都要實地考察、測評。大部分時間裡顧放為都是灰撲撲的,戴著一個有點滑稽的安全帽,一身工裝服,就這樣他也要精緻一番,工裝褲必然要紮起來塞進雨靴口裡,還買了一大堆廉價防曬霜,一天到晚瘋狂塗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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