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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20 10:49:19 作者: 李暮夕
    「你有強迫症關我什麼事?」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愣了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對他從厭惡、不願搭理到針尖對麥芒了。

    雖然還是有那麼點討厭這個人,可是,和對班級里形同陌路的其他人,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好了,看,多簡單。」周伯年把筆擱下,歪著腦袋趴在桌上開始睡大覺。

    「不務正業。」杭瑄小聲嘀咕一句,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他的作業本,不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原來,他早就做完了。

    同樣一張綜合卷,她得用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才能做完,他用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做完了。杭瑄深刻地感覺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原來這廝不是不務正業,是這題目根本沒有什麼挑戰力。

    她心裡有點酸溜溜的,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她打心底里是對他有那麼點兒佩服的。

    這日放學後,杭瑄和李慧一起走,李慧有好幾次都欲言又止。杭瑄說:「有話你就說吧,別憋著。」這姐們就不是個能藏話的人。

    「你是不是在和周伯年處對象啊?」

    杭瑄正在喝水,差點一口噴出來,但也被嗆到了,拍著胸口舒緩了好久。

    「你聽誰瞎說?」

    「班裡女生都這麼說。好多人看到你們在借閱室里出雙入對的,還有體育課,他是不是經常從籃球館過來找你談話。」

    「沒有的事。」

    「真的?」李慧顯然不信,「你小心著點兒,甭管是真是假,鄔雪都會剝了你一層皮的。」

    杭瑄覺得她有點誇張。

    高三的考試非常頻繁,上一個次考試還沒過去多久,又一次考試接踵而來。這次考試,杭瑄覺得自己比上一次應該好一點,誰知,試卷題目難地讓人咂舌。

    考完以後,她就坐在座椅上翻著書。

    旁邊人影一閃,她的書已經被人奪走了。杭瑄一看,周伯年像玩雜耍似的把她的書在兩手之間扔來扔去,杭瑄就怒了:「還給我!」

    周伯年一屁股坐到課桌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每次考完就傻呆呆坐那邊翻書,翻書有什麼用啊?校對題目問我啊。」

    「你就一定對了?」

    周伯年沖她眨眼,笑得很是欠扁:「十之八九。」

    杭瑄過去,劈手奪過了自己的書,狠狠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無聊。」

    周伯年發出一聲慘叫,好像遭受了什麼非人虐待,周圍一幫同學哄堂大笑,弄得杭瑄都很不自在,趁人不注意,惡形惡狀地瞪了他一眼。

    周伯年死豬不怕開水燙,還衝她笑了笑。

    上午考的試,下午就出成績了。杭瑄和以往一樣,一顆心又提到了喉嚨口。她有預感,這次也沒有及格。

    鈴聲響了後,班主任和周伯年一前一後進來,示意周伯年把考捲髮下去,然後說:「這節課自修,你們先自己校對錯題,自行改正,下節課再講解。因為我發現啊,個別同學講解的時候總是不認真聽講,睡覺的睡覺,做作業的做作業。」

    某幾個有前科的不自覺垂下頭。

    周伯年走下講台開始分發試卷,令人驚訝的是,他手裡是一個個密封的大號信封,把考卷一張張都分開裝訂了。

    這樣,旁人就看不到分數。

    走到杭瑄身邊的時候,他把印著她名字的信封大刺刺遞給她,轉身又發給其他同學去了。杭瑄有些詫異,不過,這樣確實讓她鬆一口氣,不用每次發試卷都提心弔膽的。

    發到鄔雪的時候,她沒接那信封,質問他:「周伯年,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他懶洋洋地把信封拍在她桌上,轉身就要走。

    鄔雪仿佛被激怒的小獸,猛地站起來,抓住了他的手:「周伯年,你給我說明白了。」

    周伯年反手就甩開了她的手:「上課呢,你發什麼瘋?」

    「上課,你還知道上課呢?」鄔雪哭出來,「你就是故意的。搞什麼信封,不就是……」

    周伯年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戒驕戒躁懂不懂?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封上信封,也正好讓你收收心,別以為比別人多考了兩分就了不起了。除了解題能力,考試的心態也很重要。」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下面卻噓聲一片,目光在他、鄔雪和杭瑄之間徘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周伯年驟然一拍桌子,橫眉怒目,聲音提高了幾個八度:「鬧什麼鬧?學習!」

    下面鴉雀無聲,瞬間又恢復了安靜。

    但是,平靜中,又帶著那麼幾分心照不宣的沉默。

    放學後,杭瑄和陸琛一塊兒結伴回大院,不過還是和以前一樣,一前一後,沒有挨得太近。路過體育場的時候,有幾人拍著球從不遠處過來。

    其中一個喊了陸琛的名字。

    陸琛回頭一看,是周伯年。

    「你小子怎麼……」他調侃的話在看到杭瑄時戛然而止,遲疑了會兒:「你們倆怎麼走一塊兒?難得啊。」

    陸琛不願多講,只說:「順路。」

    周伯年回頭和其餘幾個男生說了兩句,把球隨手拋給一人就過來了:「走,一塊兒走,我也順路。」

    剛剛劇烈運動過,他身上一股濃重的汗臭味,乍然扎過來,杭瑄皺著眉退遠了點。

    可他不識趣地湊過來,就是要和她緊緊貼著,還在她耳邊笑:「幹嘛見我就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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