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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19 23:49:50 作者: 蓮子百合糖
前台回答道:「沈太太是一個人來的。不過沈太太叮囑,稍後陳太太來了,就通知陳太太去樓上露天咖啡廳先坐坐。」
譽臻手上滑鼠一頓,問道:「成安實業的陳太太?」
前台擠擠眼睛,點了點頭:「陳太太過來,不會又要鬧吧?我們都挺怕她的。」
譽臻笑笑,把手上頁面關掉:「怕什麼?跟陳先生出軌的那個接待員都從京華辭職兩年了。」
「話是這麼說,可陳太太的性格,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看我們的眼神都跟要吃了我們一樣。譽經理您剛來的時候,也見過她來挑刺的,那可不是好對付的客人。」
譽臻拍拍前台的肩膀,「做好自己的事情,你等會兒交接班,讓小李來前台接待,陳太太即便要發火,也不會衝著男前台發。」
前台如蒙大赦,忙鞠躬道謝:「謝謝譽經理。」
譽臻點點頭,低頭理了理自己領口絲巾,摸出手機來,翻出聶聲馳助理的電話。
電話接通,對面人聲音公式卻遲疑。
「譽經理?」
「邢特助,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是來問問您,方不方便把晚間新聞速遞欄目監製的電話發給我?」
第10章 魚丸粗面 「今天,謝謝你。」
也不知是否因為剛剛看了《天鵝湖》,譽臻連傍晚回辦公室打個盹時,夢境都是黑白天鵝相攜舞動。
只是舞者面容變化,一時她是白天鵝,一時她是黑天鵝。
而與她同台的人,是謝槿珠。
黑白羽毛在相撞的那一刻四下散去,譽臻渾身一震,從夢中醒來。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她一看桌上的雕花小時鐘。
臨近十點。
酒店的咖啡廳在十點後開啟吧檯,藍調換爵士,咖啡變調酒。
下屬遲遲還沒有來找,也不知道是沈太太沉住了性子,還是陳太太不肯替她出頭,到現在還沒有把火燒到譽臻眼前,叫她偷了幾個小時好眠。
譽臻把腦後頸枕抽出來,壓著肩膀鬆了松筋骨。
屋內香氣幽微香甜,門口矮柜上細長水晶花瓶一隻,插著兩枝百合花。
雲青衣偏愛粉玫瑰,把花束中兩枝香水百合抽出來送還給譽臻,還美其名曰——還禮。
譽臻倒是喜歡香水百合。
其實也說不上喜歡,只是習慣。
她母親譽若華喜歡香水百合,家裡即便是艱難時,也總能有兩枝香水百合裝點。
香水百合的味道就是母親的味道,聞著就能心安。
譽臻的記憶里如是。
每回她去看望譽若華,總不忘帶上一束,在她病榻床前擺上兩枝。
譽若華病情反覆,一旦料理不好,就如同過山車由高峰入低谷,叫人措手不及。
有一回,譽臻還在上課,忽然接到鄰居的電話,說譽若華不知何時在家中昏倒,剛剛才被人發現送去了醫院。
階梯教室坐滿了人,教授還在講台上授課,譽臻接起電話一聽,一句話沒說就衝出了教室。
身後同學驚詫,教授厲聲呼喊。
她隻身衝出了教室。
剛走下教學樓外階梯,手臂卻被人從身後一扯,將她整個人都拉了回去。
聶聲馳擰眉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譽臻推他的手卻推不開,眼眶壓不住淚水,發白雙頰兩行清淚:「你放開我,我媽媽進醫院了,我去醫院。」
她手臂上力道一松,一瞬間手腕卻被他握住,手掌掌心溫熱,貼住她發冷脈搏。
「我送你去。」
聶聲馳一直住在校外,早考了駕照往返家與校園,說著就拉著她往校內停車場去。
單憑她自己,即便不是地鐵公交,可打車也要等待,聶聲馳是最好的選擇。
譽臻沒有猶豫,坐進聶聲馳的車。
一路無言,聶聲馳分明感覺到譽臻繃緊如弓弦。到了病房外頭,醫生告訴她病人情況尚未穩定,繼續輸血而血源告急,正在從外地血庫調血過來。譽臻急得直接哭出來。
聶聲馳聽了兩句,說:「我是AB型,用我的血。」
譽臻一愣,回頭看向聶聲馳時,一雙眼還紅紅盛著兩汪淚,攥住了他的衣袖,連道謝都帶著嗚咽。
聶聲馳心下泛酸,捏了捏譽臻的手背,跟著護士去抽血去了。
母親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譽臻那口吊著的氣才舒了出來。她抬腳要進病房看護母親,聶聲馳卻回來了。他手臂上還夾著止血棉,走到譽臻身邊的時候鬆了手臂,慢條斯理將袖子放下去。
譽臻握住他袖口,急急道:「才這麼一會兒,還沒止血,你別……」
「沒事。」聶聲馳握住她的手,手指勾勾,在她手掌心輕輕一划。
譽臻如若觸電,將手收回去。
聶聲馳笑了笑,下巴朝病房門一抬:「去看看你母親吧,我在這兒等你。」
譽臻抿抿唇,說:「我可以自己處理好這些事然後回去的,不繼續麻煩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記得傷口別沾水。」
聶聲馳瞧她一眼,只雙手抄兜,嗯了一聲半算是作答。
譽臻進了病房,陪在母親身邊。
可聶聲馳卻沒有走,轉眼又回來了,手上還多了一捧花。
滿天星與鈴蘭陪襯的香水百合。
香氣幽微,將要開到全盛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