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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19 22:08:10 作者: 吞金
不要生氣。
元宜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心緒,索性直接往後一靠,輕輕按了一下謝鈞辭的左腿。
左腿猛地一彎,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謝鈞辭面色更白了一些,然後直直倒到了元宜的後背上。
重量迅速落實,元宜咬緊後牙輕聲一喝,終於把男人背了起來。
男人真的很沉。
很沉很沉。
謝鈞辭看起來身材勻稱,甚至有些偏瘦,但背起來和看起來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滿身都是肌肉,骨架也要更沉些,所以比有些胖子還要沉。
「你看著瘦,沒想到居然這麼沉。」元宜憋紅一張小臉艱難地邁著步,一邊是抱怨,一邊也是分散謝鈞辭的注意力,讓他不要睡過去。
「那你趕緊放我下來。」
背後的聲音虛弱卻執著,而且背著的人也有掙扎的趨勢。
元宜被噎了一下,趕緊打消他的念頭:「不要,折騰來折騰去更累了。」她把男人的身體往高抬了抬,繼續說道:「當初我們兩個一起下去多好,你看看,如今你受了傷,我還要背你出去。」
背後的人不說話了, 倒是腦袋在她後背上輕輕拱了拱。元宜默默嘆了一口氣,感受著男人突然而來的詭異的乖巧,繼續往前走。
半晌,元宜突然聽見身後的人輕輕說了句什麼。她微微往後偏了偏頭:「你說什麼?」
「有馬。」
聲音極小,帶著深深的愧疚又在她耳邊響了一遍:「這裡好像有馬。」
第28章 傷得很重
黑漆漆的瞳孔突然對上她的眸子, 裡面盛著滿滿的歉意和自責:「我才想起來,我在這裡留了一匹馬。」
元宜面無表情地停下步子,喘著氣問道:「在哪?」
馬的位置其實不遠, 元宜背著他又走了一刻鐘, 就看到一匹馬被拴在樹旁邊,極其悠閒地吃著草。圓圓一塊地已經被吃禿, 在一片綠色里有點可憐的意味。
元宜滿頭大汗地朝它走了過去。她的後背已經濕透,血和汗混在一起潮濕黏膩。她小心地把謝鈞辭從背上放下來,正了正馬鞍,把堅硬的部分往前挪了挪。
謝鈞辭依舊是面色慘白,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額前的頭髮全部被汗水浸濕,整個人看起來虛弱,往日的凌厲冰冷被沖淡,呈現出一種病弱的美感。
元宜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看著他的早被鮮血浸透的衣服和繃帶, 咬了咬唇, 紅著眼眶輕聲說了一句:「忍著點。」
接下來, 她抓住謝鈞辭的腰, 腳在地上重重一跺,雙臂繃起, 把他提到了馬上。
雖然她已經十分小心地控制著力度, 但還是不可避免有些碰撞。謝鈞辭趴在馬背上胸前傳來一陣疼痛。他悶哼一聲, 拳頭攥得更緊了。
元宜撕下衣服,把謝鈞辭固定在馬背上以防跌落。之後她解下馬的韁繩,翻身上馬,策馬迅速朝外面跑去。
一番折騰已經是傍晚, 元妃獵場失蹤、譽王返回相救的消息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無數的獵場官吏被派了出去,在獵場中尋找著二人的蹤跡。謝言搖著扇子焦急地踱著步子,一張臉皺成一個苦瓜。
這兩個人一個是皇子,一個是當今聖上的寵妃,哪一個出了問題,都會攪出不小的亂子。今天是他第一次負責獵場的事,若是出了不測,他這太子的位置未來會怎樣,還真是說不準。雖說他志不在朝堂,但若是連累了母后等人,實在是愧疚自責。
緊張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在場的人有的神色擔憂慌亂,有的平淡如常,暗波翻湧,人們心懷鬼胎,在大門的位置簇擁在一起。
大部分女眷都是慌張地聚在一起,表面功夫做得極好,擔憂地和同伴嘮著嗑。葉嫻獨自一人趴在欄杆的位置望眼欲穿。一張臉蒼白得緊,雙唇被咬出了血,手指緊緊捏著帕子。
趙容夙在另一邊摩挲著手腕碧綠色的佛珠,眼底神色不明。他望著獵場的方 向,突然勾了勾唇角。這楚國的皇室,看來有不少的秘密啊。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名穿著獵場官吏衣服的人騎著匹馬,快速地穿過山間的另一條小路,朝山外面奔了過去。看他去的方向,似乎是要回京城。
太陽已經落了下來,西邊的天上隱隱有些殘餘的餘暉。獵場外面點起了火把,暖黃色的光一個個亮起,眾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人們已經搜尋了好一會功夫,謝言握著扇子的手開始顫抖,但仍努力挺著後背站的很直。冶媖縮在冶修的身後,焦躁地揪著髮辮,嘴角耷拉下來,整個人像只被滅了氣焰的鴕鳥。
冶修負手站在外面,面色極為嚴肅。
他本想跟著進獵場搜尋二人卻被謝言婉拒,他是酈國皇子,誰都不知道現在獵場裡面是什麼情況,不可能貿然讓他進去。若是出了事,可就是兩國的問題了。他懂得謝言的顧慮,思忖片刻,終是沒有跟進去。
就在這時,獵場裡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大喊。一名官吏騎著馬匆匆跑了過來,在謝言面前跪下稟告:「太子殿下,人找到了!」
謝言聞言猛地抬頭望向獵場,緊接著,他就看見數匹馬簇擁著中間那匹馬跑了出來。他微微眯起眼睛:「這馬上怎麼就一個人?」
「回殿下,三皇子殿下受了傷,沒有辦法騎馬,是由元妃娘娘帶回來的。」官吏看出謝言的疑慮,忙開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