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頁

2023-09-19 18:17:37 作者: 曬豆醬
    張主任和她隔著前台,一言不發,只是臉上戴著一個醫用的口罩。

    「您……您不是已經下班了嗎?」小護士站了起來,張主任這個時候絕對已經下班了啊,而且下班之前她還抱怨了一下今晚的天氣,還提醒她們明天一定要記得帶雨傘。可眼前的張主任不像是下班,也不像是回過家又匆忙回來,她穿著的白大褂上還有著今天不小心弄上的鋼筆水,顯然這幾個小時就是根本沒回家啊。

    可是張主任要是沒回家,她躲在醫院裡幹什麼?沒有必要這樣偷偷摸摸的。

    冷風過境,一下子吹開了排班表,紙張從左到右翻面兒,像是有人故意在抖紙,抖得嘩啦嘩啦直響。窗外打了個閃,閃得護士站的檯燈好像也跟著閃了一下,照得張主任的臉部煞白。

    「張主任?」小護士有點兒害怕了,往後退了退。

    白大褂上有墨水漬,張主任臉上的醫用口罩倒是全新,強烈的新舊反差讓人無所適從,而且誰也沒見過這樣的張主任。小護士本能地往後再退:「張主任?您……您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突然間,一陣風朝小護士吹了過來,將方才吹得翻飛的排班表吹到了地上。

    風好像忽然間變大了,吹開了蕭薇旁邊的窗戶,潲進了不少雨水。蕭薇趕忙將窗戶關上,往前再走走就回病房了,剛好可以經過護士站。

    對了,要不要問問今晚值班的護士?蕭薇這樣想著就走了過去,前台剛好有一個小護士在辦公,低著頭不知道寫著什麼。

    「您好。」蕭薇敲了敲前台的桌面,比劃了一下高度,「請問您剛剛見過一個……大概這麼高的男人走過去嗎?」

    小護士低著頭,仍舊還在寫字。

    蕭薇見她沒抬頭就沒再問,畢竟她也有實在忙不開的經歷,和病人說話的時候都來不及抬頭,結果被那個男病人投訴,說自己的服務態度不好,沒有目視他。現在她靜靜地等待小護士忙完,順便回憶了一下那張巨大遺像上的面容。

    那個男人是個雙眼皮,挺普通的模樣,劉海不長,穿的是白色T恤,褲子好像是黑色的……蕭薇回憶完畢,見小護士還沒有抬頭的意思,只能再次打擾她:「您好,請問您見過一個這麼高的男人走過去了嗎?他穿白色的T恤,黑褲子。」

    小護士騰地一下抬起頭來,給蕭薇嚇了一跳。

    「您說什麼?」小護士問,寫字的手還沒停,臉上戴著大大的口罩。

    蕭薇沒想到她居然會是這種反應,著實吃驚,仿佛自己打擾了一個非常專注的人。她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筆寫得飛快,蕭薇對護士站里的一切都熟悉,哪怕只是看了個邊角也能認出她手下壓著的那本冊子是排班表。

    列印出來的排班表都不能塗寫畫畫的,所有的變動都要在列印之前提前說,那麼她現在寫什麼呢?

    「哦,沒事了,您忙吧。」蕭薇直接走了,轉身很快,步速也有所加快。她能感覺到那名小護士還在看自己,就像是目送自己的背影一樣,可是她不敢回頭,生怕撞上邪門的事。

    最主要的是,那個護士也戴著口罩,這直接激活了蕭薇的記憶點,當時學長說過,如果他戴上了口罩,趕緊跑。現在是晚上,護士本人在護士站內,這裡又是婦產科,她戴那麼大的口罩幹什麼?

    蕭薇拐進了房門,看到杜亦寒一切都好的瞬間才回頭看了一眼護士站。而剛剛那個在排班表上寫寫畫畫的小護士已經不見了,整個走廊十分安靜。

    鍾言這邊剛剛結束,溫水換了一盆又一盆,勾出來的紅色蟲足滿地都是,只不過已經完全失去了活性。

    飛練嫌那些東西噁心,根本就不帶碰的,小女鬼沒見過好玩兒的東西,撿了不少,現在她蹲在地上像個普通的小孩兒在玩翻繩遊戲,將血管一般的蟲足栓成一根,在小手當中翻來翻去。

    「別動了。」飛練看不下去了,用鞋尖踹了踹她,「髒死了。」

    小女鬼放開她的玩具,回身抱住飛練的大腿就是一口,尖利的上下牙用力咬合,嚴絲合縫地啃在飛練的牛仔褲上,直接給褲子咬出一個大洞。順帶著也咬下了一大口肉,直接撕下來不少。

    大腿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白森森的骨頭直接見了光,如果她再用力一些,估計能直接將飛練的大腿骨咬斷。這回她應該是放水,只在大腿骨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牙印。

    肉還在嘴裡嚼著,小女鬼的身子卻被飛練倒拎了起來。飛練抓著她的尾巴將她晃了晃,臉上是一副大人不和小孩兒計較的模樣,順手就把小女鬼扔到了沙發上:「到一邊吃去,別妨礙師祖辦事兒。」

    鍾言確實不能被妨礙,因為他現在的工作是最為精細也是最為危險的一步,要處理陶夢的舌頭了。

    陶夢半夢半醒似的,眼睛半睜開,可是人卻是一丁點反應都沒有。她的眉心還在流血,鍾言用熱水擦了擦傷口,顧不上給她弄個創口貼。兩隻眼睛也在流血,鮮血從眼尾往太陽穴流,乍一眼像是七竅流血。現在鍾言又一次托起了她的下巴,目標就是那條舌蹩。

    察覺到外來危險的舌蹩一動不動,緊緊地貼在舌後。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死,而且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來了。」鍾言的指尖變成了冰刀,「你應該聽得懂我說話對吧?」

    在一旁的田洪生問:「它能懂?」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