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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9 14:06:32 作者: 狐里荼荼
他的眼神冷淡而疏離。
頌熾無所謂地伸出手,在他的臉上摸了摸。
項駱辭厭惡地別開臉,但頌熾的手還是放在了他的側額骨上,只是冰涼的觸感還未來得及回味,就被項駱辭用力地拍掉了。
項駱辭略比他高一點,頌熾靠過來時他也沒有後退,就只是淡淡地垂下眼,說出自己的要求:「找人給他醫治。」
「……」
頌熾知道他在忍,他刻意沒有去碰郁行,怕碰了郁行,他會對郁行更加殘忍吧。
頌熾提了提褲腳,蹲下。
項駱辭低眸,皺起眉頭。
頌熾捏起郁行的下巴,撥開他的碎發,想再看清楚這張臉。但因為動作太大,拉扯了郁行的傷口,郁行疼得悶了口血出來。
血噴在了頌熾手上。
項駱辭立刻伸出手,用力地將頌熾拉起來,「你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你,放過他。」
頌熾目光掃過項駱辭拉著自己的手,那血也沾到了他的手指。
傭人立馬遞來一張毛巾,頌熾擦掉手裡的血,又幫項駱辭擦了擦手,漫不經心地說:「那個東西應該已經被邢沉拿走了吧?」
「……」
「在郁行和邢沉之間,你選擇了邢沉。」頌熾說,像看一個可憐小丑一樣瞥了郁行一眼,「如果他可以把那個東西拿回來,我興許會放過他。」
郁行渾身都在疼,疼得顫抖,臉色慘白無血,他可憐兮兮地弓著身體,嘴角還有血流下。他緩緩地抬起手,似乎想伸向項駱辭。
但頌熾將它攔了下來,頌熾踩在他手背上,用了不小力。
郁行皺著眉,卻沒發出一點聲音,那隱忍的樣子,看得讓人心疼極了。
可頌熾沒有絲毫動容,甚至更加用力。
項駱辭看著那隻手,眼神驟變。
他再一把拽住頌熾,拽得用力,「你怎樣才可以放過他?」
「他必須死!」頌熾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看著項駱辭,緩緩地給他遞了把英式手槍,說:「殺了他,你的那段過去就可以徹底了結了。」
「……」
「阿辭,心軟,才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頌熾溫柔地說:「這個死法對他來說是最簡單的。你也不希望他死得太難看吧?」
「……」
項駱辭接過手槍,沉默著。
地上的郁行極淺地笑了下,求生欲慢慢地淡了下去。
窗外,一輛車急劇開來。
項駱辭將子彈上膛,緩緩地對準了郁行。
「嘭!」
子彈被打了出去,但意外的沒有打中。
子彈打在了沙發上,而剛剛讓他打偏的,是有人用鞋丟中他的手腕,那隻鞋此時幾波三折,打翻了桌子上的咖啡。
頌熾皺眉,冷眼看著風塵僕僕趕來的石修誠。
「松哥!」
石修誠只穿了一隻鞋,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來,重重地跪在郁行旁邊,「松哥,留他一條命吧!」
項駱辭極輕地鬆了口氣,而後丟了手槍,轉身走了。
頌熾看著他,直至他的背影消失,這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
那雙本是溫柔好看的眼,此時卻像碎裂的冰。
他緩緩道:「我給過他機會。」
石修誠說:「我可以殺了邢沉,找回那個東西。松哥,你給我一周的時間。」
郁行艱難而無力地說:「我……不要你可憐……」
「你閉嘴!」石修誠又磕了一個頭,道:「松哥,你若是看不慣他這張臉,我可以帶他去整容。以後我也絕不會讓他出現在你們面前!」
見頌熾沒有原諒郁行的意思,石修誠心下一狠,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在郁行的臉上劃下長長的劃痕。
「唔……」
郁行疼得臉色蒼白,嘴唇發抖。
石修誠看到他疼得發抖的樣子,心裡難受得跟冰扎似的,他依然用力握著玻璃碎片,碎片扎進了他的手心。
他顫著手,看向頌熾:「松哥,算我求你了。我第一次……第一次這麼稀罕一個人,請你,留他一條命吧。」
郁行:「……」
頌熾淡淡地瞥了滿臉是血的郁行一眼,良久才開口,「滾。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石修誠忙將郁行扶起來,「是,我們這就走!」
郁行的腿還在發抖,沒站穩,又摔下去。
石修誠及時抱住他,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對頌熾點了點頭,平穩地走出門口。
到了門外,他加快了腳步,將郁行抱進車,簡單地幫他止血,這才趕緊開車回住處。
-
樓上,項駱辭看著那輛車開遠,身側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
剛剛郁行的手雖然被踩在腳下,但他費力擺出來的暗號,他接收到了。
那個暗號,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可是,怎麼會是他呢?
為什麼偏偏是郁行……
他身邊最重要的人,為什麼都要被自己牽扯進來!
這一片黑暗的泥塘淹了他還不夠,為什麼也要將他們一起拉進來?!
項駱辭閉著眼,眼角泛著淚花。
他想起去找郁行的那個晚上,郁行看到自己的時候,眼裡是放著光的。哪怕他當時給了他一槍,他也沒有惱怒。
頌熾對身邊的人這麼敏感和警惕,他能被頌熾安排做事,想必他過去的這些年,過得一點都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