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 璇璣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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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瓔珞無比委屈的看著歐陽洛，眼淚慢慢的流了出來，她看著歐陽洛，痛哭流涕道，：「師哥，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我是你的小師妹啊，你從小到大都很疼我的，你答應過我娘，會好好照顧我的，娘已經不在了，爹爹整天都顧不上我，你現在也這樣對我，師哥，我不想活了，嗚哇······」瓔珞說著，失聲痛哭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歐陽洛一聽到瓔珞提到她的娘親，眼神頓時就溫軟了下來，他禁不住也想起了那個溫柔善良的女人，並且最後還是為了救他而死的女人。

    想到這裡，他再也無法對瓔珞狠得下心了。

    他還清楚的記得，八年前，他的師娘，在彌留之際，溫柔的拉著他的手，對他萬分叮囑，一定要照顧好瓔珞。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是瓔珞，就這一個請求。

    歐陽洛忘不了師娘是怎麼為了他而死的，他無法忘記這個女人的恩情，所以註定逃不開瓔珞的糾纏。

    誰讓瓔珞是師娘唯一的女兒，唯一放心不下的女兒。

    歐陽洛嘆了口氣，瓔珞此刻已經哭著蹲在了地上，將頭埋在雙腿之間，低著頭，痛哭著。

    這是瓔珞一貫的樣子，每次傷心的時候，都會是這個樣子的。

    歐陽洛俯下身子，輕輕的拍了拍瓔珞的肩膀，然後溫聲說道，：「瓔珞，不哭了，師哥給你道歉，剛才是師哥不對，你原諒師哥，可以嗎？」歐陽洛問道。

    歐陽洛很難得對一個女子這樣和顏悅色的。

    瓔珞從小就喜歡歐陽洛，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喜歡歐陽洛，只是覺得喜歡，為了歐陽洛，她什麼都可以做。

    一直都是她在屁股後面纏著歐陽洛的，現在也不例外。

    所以歐陽洛如果對她有好臉色了，她就會高興的忘乎所以了。

    瓔珞擦了菜眼淚，看著歐陽洛，：「師哥，你答應我，以後不要這樣對我了，好嗎？」

    歐陽洛心裡很煩躁，面對瓔珞，他是真的不想有多餘的表情動作，他根本就不想見到瓔珞，但是沒有辦法，他真的沒有辦法，因為前有師娘的囑託，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嗯，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歐陽洛說道。

    瓔珞這才從地上站起來，她手中還握著蕭紫語的畫像。

    瓔珞依舊不依不饒的問道，：「師哥，你說，這個女人是誰？你的書房裡為什麼會有一個女人的畫像？」瓔珞沉聲問道，似乎很不高興。

    歐陽洛其實很反感瓔珞這個樣子，他實在是很不喜歡瓔珞插手他的生活，而且瓔珞也不是他的誰，他們只是師兄妹罷了。

    「瓔珞，有些不該你問的，你還是不要問了吧。」歐陽洛的語氣淡淡的，雖然沒有剛才的冷漠，但仍舊帶著疏離之感。

    「師哥，你什麼意思，我為什麼不能問，你答應我娘，會一輩子照顧我的，你將來肯定是要娶我的，現在這個女人，你要給我解釋，我不允許你身邊有別的女人存在，你說，這個女人是不是纏著你，是不是？」瓔珞十分生氣的吼道。

    歐陽洛最討厭女人無理取鬧，說實話，瓔珞在這方面，真的是箇中高手，真的可以活活把人給鬧死的。

    「夠了，瓔珞，你好好的，不要無理取鬧行不行？」歐陽洛煩躁的說道。

    其實歐陽洛也知道，他這輩子逃不開陸瓔珞了，天玄山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對，陸瓔珞是他的未婚妻。

    這是一個逃不開的事實，誰讓他歐陽洛欠了命債。

    當初，如果不是師娘，歐陽洛早就命喪黃泉了，所以，他沒有選擇，只要他活著，他就要對陸瓔珞負責任。

    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

    可是他真的不喜歡陸瓔珞，對她只有兄妹之情。

    早些年的時候，他還嘗試著是否能喜歡上陸瓔珞，可是現在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反感陸瓔珞，正是因為這種關係的擠壓，讓他更加的反感陸瓔珞。

    離開天玄山這三年，說實話，對於歐陽洛來說，真的是一個解脫，他終於不用面對陸瓔珞了。

    可是現在，還是那個樣子，他還是無法逃脫，永遠都無法逃開。

    「我無理取鬧，我怎麼無理取鬧了，以前在山上的時候，就有很多婢女勾引你，如果不是我看的緊，你早就被那些下賤的女人給勾引了，師哥，你是我的，從八年前我就認定你了，所以，你不可以喜歡別的女人，如果被我知道了，你喜歡別的女人的話，我一定會把那個女人五馬分屍，剁成肉醬！」瓔珞狠狠的說道。

    歐陽洛聽的心驚膽戰的，他實在是不知道，陸瓔珞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相信陸瓔珞說的這話都是真的，因為三年前，陸瓔珞也這樣做過。

    那個時候，歐陽洛還在天玄山，璇璣宮的婢女也不在少數，歐陽洛又是這樣的人物，他就算是個冰塊，也是招蜂引蝶的。

    也有些婢女想要勾引歐陽洛，這都是常事。

    歐陽洛身邊有兩個貼身婢女，這兩個婢女都是瓔珞熟識的，而且也沒有什麼歪心思，所以才會被同意留在歐陽洛身邊的。

    一次一個婢女勾引歐陽洛，其實也不過是對著歐陽洛笑的嫵媚了些，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手段。

    這婢女模樣生的很好，但是歐陽洛身邊全都是瓔珞的眼線，上午她剛剛殷勤的伺候歐陽洛，下午瓔珞就知道了。

    然後事情就大發了，瓔珞直接帶人就沖了過去，把那婢女給帶走了。

    歐陽洛是一個很冷漠的人，從來也不會去關注一些無所謂的事情，瓔珞直接毀了那婢女的臉，還把人家的眼珠子給挖出來了，反正手段何其殘忍。

    當時歐陽洛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他院子裡少了一個婢女，這件事也太小了，歐陽洛也不關注這些，但是後來輾轉也聽說了，並且知道了瓔珞殘忍的手段。

    他是挺反感的，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凡他身邊有什麼疑似勾引他的女子，最後都會被瓔珞給收拾的很慘。

    雖然璇璣宮裡的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但是在歐陽洛的內心，還是不希望瓔珞這麼狠毒，一個女孩子，這般狠毒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們兩個的關係越來越疏遠，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吧。

    「瓔珞，夠了，這些年，你真的夠了，你都沒有反省過你自己做的事情嗎？我真的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你知道嗎？」歐陽洛煩躁的擺手說道。

    「師哥，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只是怕你離開我罷了，你看看我爹娘，我實在是太害怕了，我娘為了我爹，做了多少事情，可是我爹呢，左一個女人，右一個女人，雖然他沒有再娶，可是他身邊的女人卻從來都沒有斷過，師哥，我真的很替我娘不值得，我不能重蹈覆轍，我不允許你跟我爹一樣，我不允許你身邊有任何的女人，你只能有我，師哥，你知道嗎？如果你喜歡別的女人的話，我會瘋掉的，我一定會瘋掉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師哥，你相信我嗎？」瓔珞的情緒有些崩潰。

    歐陽洛每次看到這樣的瓔珞，內心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兒。

    他真的很反感這樣的瓔珞，但是也是隱隱有些心疼的。

    他當然知道師父和師娘的事情。

    他的師父，歐陽洛想起那個男人的時候，心底總會隱隱的發寒，而且是不由自主的打寒顫吧。

    那個男人，有著最睿智的頭腦，似乎可以俯視一切。

    這世上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可以操控一切，包括人心。

    他總是會讓所有的人都心甘情願的臣服於他。

    他的師娘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子，美的驚心動魄，不可方物，就仿佛是墜落人間的仙子一般，可是這樣一個女人，原本是應該讓人去疼愛，讓人去憐惜的，可是卻死心塌地的跟著他的師父。

    她為這個男人生，為這個男人死，為這個男人死去活來的，這個男人幾乎是她的全部。

    她心甘情願的做一切，甚至當初，她為了保護這個男人，去了另一個男人身邊。

    那些事情，歐陽洛只是隱約的聽他們吵架的時候提起過，師娘也是滿腹的委屈和不值得。

    後來，平靜的生活，兩個人也沒有幸福，反而爭吵的更加厲害，當然，這全都源於師父的花心，身邊的女人不斷，甚至和別的女人生的兒子，比陸瓔珞的年紀還要大。

    這些女人，都是無名無份的跟在師父身邊，唯一有名分的也只有師娘一個女人，他的師父坐到了，一輩子只娶師娘一個人，可是這種承諾，卻更令人絕望。

    其實師娘的死，雖然他是主要責任，但是歐陽洛知道，師父的原因也占一部分吧。

    師娘過的實在是太絕望了，活著對她來說，實在是沒有任何的希望，她每天看著師父和別的女人巧笑嫣然，看著那些孩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

    她想著自己過去的那些年的付出，為了這個男人，她在別的男人身邊委身了好幾年，回來卻面對這些。

    而且那些女人還私下裡嘲笑她，說她不貞不潔，她是那麼高傲的人，如何能受得了這些委屈呢？

    所以死，是她的選擇，當然，她當年眼疾手快，救下了他，這也是事實。

    「瓔珞，你不要去想師父師娘的事情，你要過的是你的人生，你明白嗎？」歐陽洛想到這些，也是有些心疼瓔珞的。

    大概她父親母親的事情，對她造成了太大的影響了，才會讓她的性格都扭曲了。

    「不，你說的不對，我娘說過，女人不能善良，我娘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那些女人欺負的，她才是正室夫人，可是那些女人卻對她指指點點的，說她不貞不潔，說她是賤人，還說我是賤種，我不能容忍，所以，我長大之後，把那些女人，一個個的都弄死了，師哥，我要替我娘報仇，那些賤人都該死，是那些人害死娘的，我到後來才知道，我娘活的有多絕望，我看過她的日記，她過的每一天都是痛苦，她死的時候，我雖然年紀還不大，但是我能看的出來，為了救你而死，她覺得很欣慰，覺得很開心，師哥，除了我娘，你是我唯一的親人。」瓔珞說著，傷心的哭了起來。

    這一次的哭泣，不同於之前，歐陽洛能看的出來，她的無助和害怕。

    「瓔珞，不要哭了，師哥會照顧你的，一輩子都會照顧你的。」歐陽洛實在是不忍心，因為他也無法忘記當年師娘對他的好。

    「師哥，你知道，我爹心裡只有我大哥，沒有我，在他的眼裡，只有大哥才能繼承他的衣缽，我只不過是一個女孩兒罷了，他疼我，沒錯，但是他給我的，全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他所有的重要的東西，都會給大哥，我大哥跟你不和，這也是事實，師哥，我會站在你這邊，永遠都會，我不會讓大哥對付你的。」瓔珞鄭重其事的說道。

    歐陽洛拍了拍瓔珞的肩膀，安慰道，：「瓔珞，這些事情，你不要考慮，你要活得開開心心的，好不好？就像師娘希望的那樣，她希望你能活的簡單一點。」

    「不，我不會，我不會像我娘那樣傻的，還有那個如夫人，我不會放過她這個賤人的，當初，她沒少給我娘使絆子，對付我娘。」瓔珞的口氣十分的冷絕。

    歐陽洛知道，那個如夫人，是陸瓔珞大哥的母親，師父一直都遵守承諾，即便師娘死了，也沒有再娶，所以如夫人也不過是個妾侍罷了。

    「瓔珞，你不要這樣子，師父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的，我也怕你會引火燒身，你如果繼續這樣的話，可怎麼好？」歐陽洛有些著急的說道。

    歸根究底，歐陽洛對瓔珞還是有些關心的，兩個人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瓔珞變成現在說這個樣子，也不能說是她自己的責任，和她所成長的環境，是很有關係的。

    「師哥，你還是關心我的吧。」瓔珞突然笑著問道。

    歐陽洛嘆了口氣，他伸手摸了摸瓔珞的頭髮，：「瓔珞，你是我師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知道你吃了不少的苦，我也知道，你很替師娘不值得，覺得師娘死的不值，覺得師父對不住師娘，我都明白，可是你不能為了這個，就讓你自己過的這麼不開心，師娘是多麼希望你可以過的開心，過的快樂一些，你明白嗎？」歐陽洛勸道。

    「師哥，我知道你心疼我，我說過，除了我娘，在這個世界上，我只在乎你一個人，你不能離開我，你不能喜歡別的女人，如果我知道你喜歡別的女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的？」瓔珞的語氣有些慌亂。

    歐陽洛看著瓔珞，他突然覺得很累，那種身心俱疲的感覺，他其實一直都背負著和瓔珞的這種畸形的感情，所以他不敢去追求自己的愛情，更加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蕭紫語面前，去追求蕭紫語，因為瓔珞是他一輩子都甩不開的。

    而且瓔珞的能力，他也清楚，雖然這個看似無害的小姑娘，實則內心無比的殘忍，而且璇璣宮裡的人，也沒有一個簡單的。

    蕭紫語雖然也出身世家，但是比起心狠手辣來，她還不如陸瓔珞，並且陸瓔珞的武功，雖然不能說是出神入化，但是也是盡得真傳，絕對不是蕭紫語能應付的了的。

    歐陽洛也是真的不想害了蕭紫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