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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9 11:54:07 作者: 酒爾呀
他多瞥了幾眼,最後沒忍不住聲音渾厚地對後面坐著的聞喜說道:「小姑娘你這眼是怎麼了?」
沈從越原本閒散的目光一斂,瞥了一眼旁邊坐的脊背挺直的聞喜,喉結上下滑動了下。
司機師傅的語氣很是隨意,就跟嘮家常一樣,看得出來沒有什麼惡意。
但沈從越怕聞喜感覺到不自在。正要開口撇開這個話題時,旁邊的聞喜卻忽然開了口,語氣很是平靜從容。
「出意外受傷了。」
不過她很快將語氣放緩了下來,溫婉的小臉露出點微不可察的點點笑意。
「不過最近在安排手術。」
司機瞭然地點了點頭,將手握在方向盤上,笑呵呵地對她說:「我和你說這手術雖然有風險,不過我看小姑娘你這還年輕了,年輕人身子骨恢復的好,絕對沒問題,還有你這男朋友,我看對你也挺好的,兩個人可好好的過日子。」
說完這里,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裡的方向盤,發出了一聲對生活的感嘆:「還是得多趁著年輕享點日子,越往後這生活可就越發難嘍。」
聞喜聽到那聲「男朋友」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想,好像大家在看到異性的兩個人走在一起都會誤會成男女朋友。
雖然這種誤會並沒什麼,解釋清楚就好了,可當事人卻還是留下了不少的尷尬。
她故意忽略,不去探尋旁邊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然後挺直著身子對前方開車的師傅很快回了一句:「沒有師傅,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原本還想著看聞喜對方才的誤會有什麼反應,結果一抬眼,就看到她臉都沒變一下,就語氣平平地將這個誤會挑開。
那種關係?
沈從越唇角繃住,將頭偏向另一個方向,也不去看她了,沒有什麼起伏的目光看向窗外飛快變換的景物。
不是那種關係?
對於她來說,他讓她又抱又摸的,難道就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關係?
沈從越忽然覺得,他一個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就這樣被某個不負責任的小沒良心給玩了。
第39章 聞三十九下
今天從醫院出來的時候, 天氣還是晴的。
進入六月份,氣溫就像一下子剛測完發熱患者的溫度計,迎面吹過來的風都是熱的。
可六月的天也是多變的。
可當聞喜和沈從越到達墓園的時候, 天已經陰了下來,耳邊的風聲大了不少。
墓園很安靜, 安靜到進來的人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低了起來,生怕擾了在地下長眠人的清淨。
聞喜抿了抿唇,環抱著花束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這裡其實對她來說並不陌生, 在她爸去世後,聞女士每年都會帶她來這裡看他, 然後說會兒話。
聞喜知道聞安然其實就算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很愛她爸, 所以每次來了之後,她都會留出聞女士和她爸的單獨空間, 去進行獨屬於他們夫妻間的敘舊。
每次聞女士從墓園出來的時候,儘管已經整理過情緒,可聞喜都能看到, 她的眼底很紅。
所以她總是告訴自己, 一定要好好對待聞女士, 像當初她爸一樣,不讓聞女士受一點苦,讓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想到這裡,她動了動唇, 壓下臉上的落寞, 努力彎了彎唇, 偏頭對旁邊的沈從越, 仰頭輕輕說了一句。
「我們,進去吧。」
沈從越淡沉的目光掠過裡面黑黑壓壓的碑面, 低應了一聲,同時伸出了手,對聞喜說:「把花給我吧,我牽著你進去。」
聞喜點了點頭,將花遞給他之後,手很是順其自然地就牽上了他的胳膊。
而沈從越其實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在宋孟瑤出殯的那一天,他來過,而且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好像也在為這個不幸的女孩哭泣。
他撐著一把黑傘,就站在濃郁的樹背後,看著穿著一身黑服的何君淑哭的傷心欲絕,但還是不得不把懷中一直緊緊抱著的小黑盒子顫抖著手放進墓碑下那一塊小小的空間。
等徹底密封好,何君淑再壓抑不住自己的哭聲,抱著墓碑上的照片哭地上氣不接下氣,旁邊的人拽著她,安慰她節哀順變,她哭地快失了聲,哽咽著指著上面的照片對他們說道:「瑤瑤……瑤瑤才這麼小……這么小……她多苦啊……」
沈從越看著很多人去拉何君淑因傷心過度而逐漸癱軟下來的身子,臉色蒼白如紙,他死死盯著墓碑的方向,垂在身側的手早已攥成了拳,眼眶發著紅,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狂風暴雨一般。
那天,他始終沒有勇氣走上前去,去看看墓碑上眉眼發笑直視著前方的宋孟瑤照片,就像拿刀子在心底上刻字似的,對著那個方向,他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可等他反應過來後,手裡的傘柄早已脫離了他的手,被孤棄在旁邊,而穿著一身黑衣的他,被雨澆的全身都濕了個遍,也沒有將旁邊的雨傘撿起來,就那樣沉默地站在那裡,就像個沉寂的火山,失去一切活氣,
可他又沒辦法在這裡待太久,因為沈媽那時候剛做完手術,身子還很虛弱,身前得有人時常照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