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頁

    在大海面前，人人都好像顯得渺小。

    她忽然就想起沈之誠的話——

    你能給他帶來什麼？他憑什麼會愛上你？

    他說的沒錯，愛情應當是一場勢均力敵的修行，如果一味的依靠另一方的付出來穩固這段關係，那麼勢必不會長久。愛與被愛，應該是相互的，付出也是。

    所以她思考季塵對他愛人的期待是什麼，他會想要什麼？

    姜一檸踢了踢水，內心十分複雜。又覺得即使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自己又是否能給得起？他幫自己的太多，但是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幫過他，即使知道最忌一段時間他因為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但是她彷佛也無能無力。

    甚至連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還要他幫忙？

    從回國後的違約賠償開始、到莊園那次解圍、到給她住的地方再到跟北星節約收拾田邵文，她好像欠下了一筆巨大的人情，儘管那個人喜歡她，她也不應該那麼理所當然地接受他所有的好。

    她口口聲聲說的不依附、不仗勢，可好像都沒做到。

    所以她的價值到底是什麼？拋開其他，對於她本身來說，她進入娛樂圈原本是想掙錢，可現在她又好像不止想掙錢而已。自從這次入圍電影節之後，她的心境好像發生了變化，突然就覺得如果能成為一個特別棒的演員也是件不錯的事。

    而且如果有一天她能拿到影后...是不是就足夠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是不是就能幫到他？或者說不需要他再操心自己？

    「在想什麼？」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姜一檸回頭，看見季塵站在離她不遠處的白色沙灘上問她話，沒戴口罩帽子拿在手上，一身黑色卻依然高貴的像是從歐洲古堡中走出來的伯爵。

    「看海。」姜一檸只是轉身，腳依舊踩在海水裡，一浪一浪的傳來涼意。

    「你喜歡大海？」季塵問她。

    「談不上喜歡，只是覺得大海可以包容萬物，不好的糟心的東西丟進海里就會消失，秘密丟進去也不會有人知道。所以我覺得大海很神奇，它像一個巨大容器，明明承載了很多卻依舊能給人帶來平靜。」姜一檸手交叉背在伸手，抬起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氣。

    海水的鹹味一瞬間湧入她的鼻尖，刺鼻的腥味又裹著清新，很矛盾的氣味。

    季塵問：「你有什麼秘密不能跟我說的，要跟大海說？」

    姜一檸抿唇不說話，她只是這一樣說，這人怎麼這麼敏感。

    但是她也真的有不想跟他說的事，不想騙他所以選擇不說話。但是她臉上的表情騙不了人，季塵瞭然於心但是也不逼迫她。

    良久身後傳來一道繾綣的聲音叫她——

    「寶貝兒。」

    「？」

    姜一檸心跳加速，季塵突然這樣叫她，是從來沒有過的。他會直接喊她的名字，會叫她姜老師，也會叫她老婆，但是寶貝兒這種甜膩的稱呼他從來沒叫過。

    「怎麼...突然這麼叫我？」姜一檸踩著浪花朝他走近一步，站在海浪能拍到沙灘的最邊處，腳上櫻桃紅的指甲油在白色的沙灘上顯得特別醒目，襯得她的玉足雪白纖薄。

    季塵眉眼舒展開來：「別人叫你寶貝，我看見你笑得挺開心的，我覺得你喜歡被這樣叫。」

    原來他聽見那個攝影師那樣叫她，可他這個語氣...是吃醋嗎？可是那是個女生，他不會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亂吃醋。

    「那是別人很熱情，所以我自然也應該高興點回應，你知道的，在外國見面都是貼面禮，他們不覺得害羞，所以見人都叫寶貝兒也沒什麼的。」姜一檸看他。

    末了，姜一檸只見他點頭並沒有回應，於是悻悻地將目光轉到腳下，白色的泡沫咕咚咕咚的剛消失又被浪造起新的。

    「那我也熱情點叫你，」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季塵已經看向她，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包括她那有些莫名低落的情緒。

    他有雙熠熠發光的眸子，在白天也閃著星光，總叫人沉溺。他說：「以後我熱情地叫你，你也要笑著回應我，行嗎？

    「姜老師！」季塵笑著。

    一陣海浪翻過，被風推向岸邊，比剛剛的浪花都大，沒過的地方也比剛剛的要高一些。姜一檸捏著裙擺的手不知何時垂在身側，裙擺濕了一些。

    心裡好像也有浪在拍打著，掀起小花。

    「好！」她的臉上終於揚起笑容，眼睛彎彎的像小月牙。

    季塵脫了鞋襪，放在姜一檸高跟鞋的旁邊，而後也朝海里走過來。他站在姜一檸旁邊，手臂擦著她的肩膀，靠得很近同她一起看大海。

    姜一檸有一些在意。她心不在焉地看著海面，內心卻很不平靜，轉而把目光轉到季塵的褲腳終於說道：「你褲子濕了。」

    浪好像是故意的，在季塵這邊掀得很高，一路從褲管濕到了膝蓋處。

    季塵淡定：「沒事。」

    「其實你沒必要下水的。」

    季塵漫不經心地笑著：「我等了那麼就你也不過來，只能我來找你了。」

    姜一檸微愣，風吹起她耳邊的髮絲飄揚，而她毫無感覺目光緊緊鎖在身側。

    突然，季塵沒頭沒尾地喊她：「姜老師！」

    姜一檸反應快：「嗯！我在！」

    「緊張嗎？」

    她一愣，遂即如實回應：「嗯，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