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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17 20:44:21 作者: 貓猹狸
    盧夢龍現在對教師休息室已經有了陰影。只想早點回7樓睡個午覺。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到了電梯口,他看見學生會長何堇舟、副會長陸星洋一同走來。大家彼此點了點頭,氣氛頗為尷尬。因為曾經盧夢龍也是學生會風雲人物,奈何現在高復了。

    盧夢龍看了何堇舟兩眼,發現獲得交換名額的會長並不高興,反而臉色不大好,顯得心事重重。他的手緊緊捏著袖口,似乎非常緊張。

    一走進電梯,會長就側著臉望著電梯一側鏡面牆中的自己。

    盧夢龍在7樓,二年級5樓。他先行一步,就在在準備踏出電梯的當口,聽見身後陸星洋慘絕人寰的尖叫。

    盧夢龍轉身就看見無比恐怖的一幕。

    何堇舟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對著鏡面里的自己說:「游泳……還是節儉了……」

    陸星洋反握住電梯側把,縮在角落裡大喊大叫:「何堇舟!何堇舟!別啊!別!」

    何堇舟沒聽陸星洋的話,轉過臉看著盧夢龍,吶吶低語:「救救我……」

    盧夢龍正考慮要怎麼奪下何堇舟手裡的刀。

    何堇舟的腦袋歪出一個奇怪的弧度,猛地舉起刀扎向自己的脖子。由於用力過猛,大動脈血管切斷,血液噴射到兩米開外。噴濺血跡沿揮刀方向平行噴灑在鏡面牆上。隨著動脈搏動,血跡像波浪一般覆蓋了整個牆面。

    盧夢龍如夢初醒,嘶吼:「叫救護車,報警!快啊!」一面撲上去按住何堇舟的脖子。可是血還在往外流。

    溫熱的血液浸透了盧夢龍的衣服褲子,他覺得自己快被血海淹沒了。

    無法呼吸,周身都是血腥氣。

    濃稠而灼熱的,死的氣息吞沒了盧夢龍。

    何堇舟頸外動脈破裂,在盧夢龍的手中抽搐了十多分鐘,少年原本鮮活的眼神開始散開了。鮮血從他蠕動的嘴和割裂的脖子不斷噴涌而出。

    何堇舟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盧夢龍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急救車來了,救護人員從他手中接過已經回天乏術的何堇舟。

    他就這麼跪在原地。

    班主任來拖他,試著跟他說話,他也沒有反應。

    警察來了,拉著他的胳膊叫他的名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了點兒反應。

    直到在大學接到消息的林鳳黯趕來,盧夢龍還目光呆滯地坐在大廳里看著人來人往。他臉上還有未擦淨的乾涸的血跡,身上滿是血污的衣服引人紛紛側目。

    林鳳黯現在明白什麼叫心如刀割。他走上前抱住盧夢龍。

    「龍哥,我來了。」

    盧夢龍仿佛聽到了林鳳黯的聲音,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林鳳黯烏黑明亮的眼睛。

    突然他哇的一聲哭出來,渾身發抖,想說話,無語輪次又急不可耐。

    「我……他說游泳!又、又說救救他……我按住了,我按住了!……可是血止不住,停不下來!鴉鴉!我按住了的!」

    林鳳黯的眼眶通紅,輕輕拍著盧夢龍的後背。

    「龍哥,不怪你,跟你沒關係。」林鳳黯的聲音溫和又忍耐。他一遍又有一遍重複著這句話,終於說服了驚恐自責的盧夢龍。

    另一邊,嚇得尿了褲子的陸星洋被他的班主任和他的家長護著走出來。他看到盧夢龍又開始發抖。他媽媽抱住兒子哭哭啼啼地說:「寶寶不怕了。媽媽在呢!」

    林鳳黯扶起盧夢龍,對陪在旁邊焦頭爛額的班主任說:「我帶龍哥回去了。」

    班主任看著這個年紀雖小,但處事有條不紊的學生,說盧夢龍父母電話打不通,已經WX通知了。

    林鳳黯點頭道:「他父母在歐洲慶祝結婚20周年。我會照顧好他的。老師再見。」

    班主任看著林鳳黯扶著盧夢龍坐進他爸的車裡。司機從後備箱拿出清水和大包濕巾紙,林鳳黯給盧夢龍仔細擦著手。

    車子很快發動了。

    林鳳黯依舊溫聲安慰著,手裡擦個不停。一塊濕巾紙很快染紅了,再抽出一塊繼續。

    盧夢龍喃喃自語:「血……都是血。」

    林鳳黯握住他的手說:「看!沒有了。龍哥,沒有血了。沒有血!只有我。只有我!」

    盧夢龍看著林鳳黯的眼睛,他從沒看過林鳳黯有這樣的眼神。他只見過小朋友怯懦的,害羞的,驚喜的,悲傷的,滿足的眼神。卻從沒見過他這麼溫柔又堅定的目光,用宣誓的姿態告訴他:有我在。

    他靠在林鳳黯的懷裡,不再掙扎了。

    第4章 咒

    回到家,林鳳黯拉著盧夢龍進浴室沖洗,把滿是污血的校服校褲,背心短褲、運動鞋一股腦兒丟進鐵皮桶里準備一會兒一把火燒了。

    等他忙活完,走進浴室,盧夢龍還是維持著那個站在花灑下一動不動的姿勢。身上衝下來的血水順著下水口流走。雪白的浴室地磚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林鳳黯撩起袖子,推開沖淋房的玻璃門,進去關掉了水龍頭,一把板過站成兵馬俑的盧夢龍。「哥,你能洗嗎?我……」

    林鳳黯到底才16歲,沒那個膽子。

    盧夢龍愣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現在正光溜溜地站在花灑下面遛鳥呢!雖說眼前的林鳳黯算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嘚。

    林鳳黯抓了抓耳朵,滿臉通紅地憋出一句話:「那……我把乾淨衣服放架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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