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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17 20:33:42 作者: Brass
在彼此相擁後鬆手的那一刻,他原本想對謝今朝說:如果我願意做帶你在這個世界上體驗喜怒哀樂的同行者,也保證在痛苦侵襲之前,會搶先一步蓋住你的眼睛,好事壞事就讓我一人做盡,那你能不能,再也不要在深夜裡哭了?
那樣,我變成小貓的時候,要怎麼為你擦眼淚呢?
他明明有那麼多話還沒有說,每一句都錯過今夜就再也不合時宜;他不想這個夜晚就這麼結束,為一生的來不及再添上如此濃墨重彩的一筆。
為什麼總是來不及。
來不及和車禍的父母見最後一面,來不及和隊友變成摯友,養大他的中年人轉眼白髮蒼蒼,年輕的人生還沒好好度過就因為一隻貓被打亂;上天怎麼總是對他這麼殘忍,在他想要抓住某樣東西的每一個人生節點,都讓他來不及抓住,就全部煙消雲散。
請再等一等,至少在這個夜晚。
請再!等一等吧!
他眼前驟然炸開一束金光,先前的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令他窒息的睡意散去,他猛地睜開眼,看見正對面的謝今朝靜靜地望著他,眼睛裡的光那麼亮,如盛滿夜空中萬千繁星。
午夜零點已過,但他還是季恕,今夜還來得及。
「謝老師,」他攥住謝今朝的手腕,臉色蒼白,掌心卻汗津津的,「如果我能做到,好事壞事都再也不讓你為此而心碎,那你能不能答應我——」
謝今朝呼吸放輕:「答應什麼?」
「答應我,不想面對分別的時候,就像今天一樣,只看著我。」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謝今朝錯愕地張大了眼,幾乎以為這是自己臆想出的幻覺;可季恕嘴角邊一抹笑意那麼鮮明,目光灼灼地還在等他一個答案,他只得狼狽地垂下眼,低聲應道:「……好。」
兩人的聲音都那麼低,像是戀人之間的耳畔低語;季恕終於等到肯定的答案,正要低頭醞釀出一抹笑,但眼前卻忽然一花,身形猛地一個踉蹌:「……」
謝今朝連忙扶住他,紅著耳朵巴巴地問:「怎麼了?」
「沒怎麼,可能是跪久了血液不循環。」
季恕咬牙,就著對方的攙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其實自己心裡也十分沒底:他感覺自己穿到貓身上這件事現在好像越來越玄乎了,事情發展到這裡,甚至已經不能單純地算作是一個都市怪談,畢竟哪有像他這樣兒的?
只是不想變回去,就真的沒變回去,難不成這個跨物種亂點譜的老天爺還向著他,這麼一通折騰,就為了這一刻不成麼?
他心思活絡,仔細回想剛剛那一刻自己都想了些什麼,無非就是後悔自己的言不由衷和不甘心今晚就這麼結束,可他不甘心的時候多了去了,怎麼之前就沒這樣?
而且更關鍵的是,現在雖說是過了零點也沒變回去,可也不一定就意味著他陰差陽錯穿到貓身上這件事到此為止,換句話說,他隨時有可能一頭栽過去,再睜眼就是謝今朝他家的天花板……這還算好的,如果是最壞的情況——
如果他今夜的異樣不是因為自己不想睡過去的意願強烈,而是因為另一方呢?
季恕一直對自己的穿越有諸多猜測,現在看來最有可能發生的有兩種情況:一是他和這貓的生命綁定,兩人壽命等長,要麼那貓長壽到去申請吉尼斯紀錄,要麼他英年早逝,跟著這貓一塊噶,且目前來看這種穿越是單方面的,所以極有可能是後者;
二是這種穿越只是靈魂意義上的——如果有靈魂這一說的話,是他的靈魂因為某種原因暫時寄居在貓身上,壓制了貓原本的靈魂,成為了季恕貓。
還有最重要的問題,他一直沒有什麼頭緒:假設貓出了問題,而他恰巧不在貓身上,那他會怎麼樣?是就此回歸正常生活嗎?
他看著謝今朝的臉,忽然就不想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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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這章我提前給今天不出場的朋友們試閱了一下以便他們跟上劇情,一位不知名的鐘先生看完對我意見很大。
他說:「我和我哥怎麼不是摯友了?怎麼就不是了?就是!就是!」
行吧,他說是就是吧。
第63章 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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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恕?」
雁荷和老何挨著坐,視線一直緊緊跟隨著謝今朝,因此也很快發現了離謝今朝很近的季恕的不對勁,她擔憂地皺起眉:「你臉色怎麼這麼不好?哪裡不舒服嗎?」
她這麼一問,房間裡大多數人的目光便都匯聚在季恕身上,這樣一看,最中央那個臉色蒼白、額發被冷汗打濕的年輕人確實狀態算不上好;再加上對方還失魂落魄的,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現在才是被關注的那個,對眾人的關心充耳不聞,只是執拗地緊盯著謝今朝的臉——
大家都沉默了下來,心理活動在這一刻十分雷同:這兩人怎麼怪怪的?
時雅雅向後捋著小灰的腦門,把本就不太聰明的哈士奇擼出兩個碩大的白眼,她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季恕和謝今朝兩人之間梭巡了一圈,突然出聲道:「今朝,季先生好像不太舒服,你要不先送她回去吧。」
這一聲叫動了兩個人,木偶似的季隊長啞聲說:「我沒事。」
「怎麼能叫沒事,」雁荷不贊同,「你臉色白得像紙一樣,我之前還聽你齊老師說你生病了不是麼,不用強撐,回去好好休息,這兒這麼多人呢,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