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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9 01:12:41 作者: 連年有貓
    別的她忘了,但對凌然的胸肌手感和……尺寸印象很深。

    大腦宕機三秒之後,姜宛雙手合十,朝對面的人虔誠道歉:

    「我我我當年年紀小,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

    凌然低頭吃飯,夾了一塊鰻魚吃完,放下筷子,看她:「那是我第一次。」

    姜宛嘴角抽了抽:「別開玩笑了。」

    「沒開玩笑。」他給她倒玉露茶,語氣雲淡風輕:「那年我恰巧回國,二十二歲……沒女朋友,後來也沒有。」

    姜宛沉默了。他語氣如同交代案底,倒讓她點滴回憶起當年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暗巷裡的黑襯衣,金屬腰帶碰撞,腹肌涌動。顯然,他並不反感這段回憶。

    都是聰明人,現在姜宛確認,凌然至少不討厭她。這就麻煩了。

    居酒屋昏暗燈光下,凌然把倒滿茶的杯子推到她手邊。今天他也是黑襯衫,袖口解開挽起,露出手腕處暗藍色的血管,濃密眼睫中間點痣,昏黃燈光下更像神佛,有點憐憫的意思。她想起今天凌然陪她進公司大樓時,別人看她的眼神。

    「凌……」

    他喝了一口茶,打斷了她的話。「提起這件事,無非是想讓你知道……雖然最初是你找上了我,但如果你想,我隨時對那件事負責。」

    她接過玉露茶喝了一口,暖意流進五臟六腑,緩過了一口氣。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他微嘆,笑著又揉了揉額角:「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門外說不定有狗仔。」她突然想起來,連連搖頭:「你先走。」

    「怕和我一起上熱搜?」他嘲諷她。

    「我怕連累你,和我一起上熱搜。」她斟酌回復,但這人像是早就看透了她。

    「我無所謂。」他拿起空杯子晃了晃,發現清酒已經見了底:「倒是你,剛出道沒兩年,今天連爆兩條大新聞,壓力大麼」

    她倒了她杯子裡倒殘酒給他,不在乎地一笑:「黑紅也是紅。只要能讓我再紅一點,和誰上熱搜,上什麼熱搜,我都無所謂。」

    燈光照著姜宛標誌性的敷衍笑容,眼尾上挑眉目含情,經得起最苛刻的鏡頭打量。她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趕來了醫院,還是諜戰劇里的端莊髮髻,耳邊掉下幾絲碎發,小顆珍珠耳墜。

    明明纖細脆弱,昨夜風雪中卻看起來像根鋼釘似的,釘在路燈底下。

    「姜宛,今天開始,住我那吧。」他喝光了她倒的酒,眼神定定看著她。

    」什麼意思?」她安靜聽著。

    「你不是說,要我從你這裡拿點什麼東西,你才能安心?昨天的事發酵很快,你現在的住處已經不安全了。」他眼神似乎有點醉,比剛才直白很多。

    「你同情我?」她繼續笑,臉上卻快要掛不住。

    「我喜歡你。」他向後一靠,雙手交疊。

    「而且,你也可以利用我躲開許煦。不是不想見他麼?」

    或許是悶熱,他順手解開了一顆衣領扣子。她看見他領口有一條若隱若現的銀鏈,掛著幾塊方牌,銘刻一串字符,表面斑駁。她想起在他家裡看到的泛黃合影上那幾個笑容燦爛的青年,角落幾個簽名被圈了黑框。

    Joshua Ling,在恆安街一環有隱秘宅院的凌然,連向來高傲的許煦都叫他聲六哥。他說喜歡她,她能信多少,又能信多久?

    但凌然是她能藉以擺脫許煦的最優選項,何況,她確實欠他的人情。

    「你說得對,我是不想再見他。」姜宛點頭,耳邊珍珠耳墜閃了一下。凌然沒動,手摩挲桌面。

    「走麼?」他再次問她,十拿九穩的語氣,像在拍賣會上,最後一次出價。

    「走。」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的腳步虛浮,像站在懸崖邊上。

    08

    姜宛和凌然回了家。兩人都心照不宣,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就算喝了酒,也有點不自在。

    進了玄關,姜宛有氣無力靠在他身上,凌然順手幫她脫了大衣。溫柔,周到,不越雷池一步。她承認他有吸引力。

    「先去洗澡?」她歪頭問他,假裝小鳥依人。

    「演得太假。」他頓住腳步,無奈低笑,彈了她腦門一下:「我又不是……」

    他又向前一步,用膝蓋將她頂在玄關兩側的玻璃牆邊,玩味地打量她。:

    「不是麼?」她問他,語氣嘲諷。

    「要做,也要等到你真心想和我做的那天,我等得起。」

    他扣住她後腦,手指摩挲她右耳垂,珍珠耳墜應聲掉落在他手掌心,然後是另一顆。做完了這莫名其妙的舉動,凌然拍了拍她的臉,眼裡是戲謔的笑意:「不早了,睡吧。」

    他收拾出一間客房,姜宛那一夜意外睡得踏實,像回到六年前。那時世界尚未崩塌,她曾以為自己的前途還有光,所愛的人永遠在身邊,只有死亡能將他們拆散。

    許煦和她相識於十七歲的冬天,分手於十八歲的冬天。

    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許煦被附中一群校霸堵在巷子裡,她知道,那幫混混大多與校董事會和其他政商要人沾親帶故,且喜歡凌虐男孩子,特別是剛轉學來,無依無靠,家境一般,成績不突出的男孩。假如那人長得再清秀一些,那就完了。

    逆光,她只看見許煦側臉。刀鋒般筆直的鼻樑,校服在他身上晃蕩,整個人高且瘦,戳在牆邊,抽菸。那群人走過來,將巷道一側堵得嚴實。他沒理會那個老大的眼神,把眼圈吐在對方臉上,聲音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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