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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8 23:39:17 作者: 砧板上的米
    桌子後面的地上有一灘刺眼的血跡,有些還濺到了桌子上,拾玉成看著那攤血,整個人都搖搖欲墜的,一顆心像被人死死地用力捏著,疼得眼淚瞬間留下來。

    「成少爺!」趕過來的傭人嚇了一跳,對上拾玉成冰冷的眼神,頓時說不出話,停在門口,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出去。」說完,拾玉成就沒再看他們,聽著門被關上,伸手捂著胸口,腦袋發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窗戶邊上的,看著下面的草地上染著血跡的披風,一口氣沒提上來,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軟綿綿地跌坐在地上了。

    雙手撐著地上細碎的玻璃渣,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也分散不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道什麼時候,視線才恢復過來,兩個孩子正在他面前,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見他醒來,才小心翼翼地過來,碰了碰他的臉,確認他醒過來了,想去抱他,被明珠攔下了。

    「成少爺,醫生已經過來了,現在讓他進來取碎玻璃嗎?」明珠讓人把兩兄妹帶回書房,得到拾玉成的同意,就讓喬千蓮進來了。

    處理傷口的時候,喬千蓮一直皺著眉頭,一聲不吭的,拾玉成問他樓舒城的消息,喬千蓮也只是搖搖頭,很模糊的答案。拾玉成不知道他想表達的是不知道還是沒事,問過之後,整個人就沉默了,乖順地讓他把傷口劃開,再用鑷子夾出碎玻璃。

    鮮紅的血液瞬間染滿了雙手,仿佛永遠洗不了,拾玉成咬著嘴唇忍耐著那鑽心的疼痛,手也忍不住微微顫抖。

    等喬千蓮一遍遍清洗,又尋找一粒粒被血肉包裹起來的玻璃,等確認全都取完了,拾玉成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上好藥,又取出紗布包裹好,喬千蓮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虛脫地癱在沙發上,粗暴地摘了口罩和扯開扣子,休息了一會,盯著落地窗戶看了一會,才起身告辭。

    在沙發上坐了一會,拾玉成起身去看了看正在認真寫字畫畫的雙胞胎,隨後出了別墅,在花園裡走到有碎玻璃的草地上。

    管家已經安排人過來清理了,這會每個人都小心又仔細的在裡面尋找隱藏在裡面的玻璃。

    看著那件披風出了會神,拾玉成和旁邊的管家說了一聲,就拿走了,放在房裡的架子上,又覺得那上面的血跡有些刺眼,想去洗了。

    明珠一直跟在他身後,見他要洗衣服,直接就攔了下來,他的手剛上藥,別碰了水感染了。

    「明珠,你說……」拾玉成靠在門口看著披風上的血跡融入水中,襯托得明珠白嫩的手指更白,有些心不在焉:「他會沒事嗎?」

    明珠頓了一下,才開口:「大少爺不會有事的,成少爺你還在這裡呢,大少爺哪裡捨得出事。」

    「你說的對,不會有事的。」說完,拾玉成就暈了過去,靠著門滑落在地上。

    明珠驚呼了一聲,讓人把他抬進去,又把喬千蓮叫了過來,檢查過後,確認沒事,才放心,讓其他人都各自回去做事。

    第92章 樓夫人

    拾玉成睜開眼睛的時候,才已經到了半下午,這會太陽正猛烈,開著的窗戶也沒有一絲的風,反而熱得人難受。

    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好一會,才想起剛剛做的夢,夢裡漫天遍野的,全是翻湧的血海,一個個血泡猛地冒出來,「啵」的一聲,就裂開了,拾玉成感覺不到溫度,周圍都是陰寒冰冷,就在血海快要將他淹沒地時候,眼前的情景變了。

    周圍鮮花盛開,蝴蝶到處飛舞,還有幾隻小蜜蜂在飛來飛去的,一會停留在一朵花上,拾玉成似乎能看到蜜蜂身上沾滿了花粉。天邊似火燒的雲霞,在天地交界處,站著一個人,拾玉成只看了一眼,人就過去了,現在不遠的地方看著那人身上的軍裝和隨風飄動的披風,看不清容貌。

    拾玉成想走上前去抓住他,但是兩人之間永遠隔著一定的距離,永遠……也追不上。

    某個點拾玉成就醒了,掀開被子,走到窗戶邊,看著底下的傭人有條不紊地坐著自己的事情,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定定地看了半天,拾玉成才收回視線,心裡嘆息,樓府的傭人,素質真高,轉身打開門,管家正好上樓,說已經讓人去調查了,只是要一段時間。

    「嗯。」拾玉成看著他,視線有些渙散,又立刻收回來,沖管家點點頭,讓他和對方說一下,儘快找到人,樓舒城可能受傷不輕。

    等管家下去了,拾玉成有些虛脫地靠著身後的門框,心裡有些苦澀,輕輕閉上眼睛,臉上的笑容有些嘲諷,不知道在諷刺誰。

    第二天拾玉成看著沒有什麼消息的報紙,心裡多少鬆了口氣,只要樓舒城出事的消息沒傳出去,整個中內就不會亂,那些對中內虎視眈眈的人就不敢隨意動手。

    「成少爺,老夫人來了。」

    拾玉成看著明珠,腦子有些遲鈍,反應過來之後,在明珠的伺候下把自己拾綴乾淨,才下去。

    樓夫人這會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一直毛髮蓬鬆,有些綠藍雙色眼睛的波斯貓,潔白的毛髮看起來異常柔軟。

    拾玉成和貓對視了一眼,然後抬頭看著樓夫人,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年紀,保養的很好,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耳朵上帶著一對祖母綠的耳墜,一身暗紅色旗袍加顯得整個人都很精神。除了耳墜之外,身上只帶了配套的項鍊和戒指,沒有多餘的首飾,甚至於手指甲也沒有像時興的那樣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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