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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15 09:38:44 作者: 深井冰的冰
這件事全團只有張曉曉知道。
張雯是劇團的旦角演員,和霍承司分手後,從劇團辭職離開。張曉曉這才上位,接替了張雯旦角的位置。
而王燕,在劇團里,是飾演張曉曉身邊的一個丫鬟。所以她知道這些「秘聞」。
江眠在伴奏樂隊,雖然知道每個台前的演員,但對他們不是太熟悉。
她知道張雯,是一個很漂亮的戲曲演員,脖頸很優雅,有點清高。不怎麼和伴奏樂隊的人來往。
江眠和她碰到,彼此點頭之交。
霍承司隔三差五來劇團聽戲,原來是因為她。
而全劇團的人,都以為霍承司在和江眠談戀愛。
江眠也差點這樣以為。
江眠使勁想,把腦袋想破,也想不出來張雯和霍承司談戀愛的樣子。他們明明沒有共同出現在人前過,即使同框,也是一副不熟的樣子。
結合王燕給的線索,江眠推算出,霍承司和張雯分手的那天,恰好是賴在她單間宿舍不走,吵著說很餓,吃光了她煮的麵條的那個雨夜。
他那晚失魂落魄,是因為張雯。
王燕更是說,張雯懷孕,沒聽說肚子大起來,好像是流了。
-
又一個雨夜,電閃雷鳴。
江眠下定決心,給霍承司發信息求證。
她編輯了好幾遍,最終寫:【聽說你之前和張雯談戀愛。她還懷孕了,是嗎?】
伴隨著霍承司的回覆,一道雷劈過來。
江眠看到他的回覆,只有一個字:【是。】
雨下到後半夜沒有停。
江眠把手機放在窗台充電。她看過好幾則類似新聞,說某某在雷雨天給手機充電,被一道雷劈到,手機燒毀。
雷鳴不斷,她的手機一直沒被劈中。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霍承司拿著她買的手機,臭屁著給她顯擺:「你看,我們的情侶手機。」
霍承司領她去吃麻辣燙,眼睛霧蒙蒙地跟她說:「我小時候經常一個人偷偷跑過來吃,一直到現在都沒人知道,除了你。」
霍承司笑著把一根草變出一朵花,說:「不許笑話我俗,這一招我練了三天。」
……
江眠不用想也知道:他用她買的手機,去拍張雯;他領著張雯去高檔餐廳;他把變出的花送給張雯……
她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她一直都沒有資格。
跟著章爺爺學了六年二胡,她想報名考等級證。表姑一家說,你有什麼資格報名?
大學四年,她沒花家裡一分錢,全靠獎學金助學貸款和四處兼職打工賺學費和生活費,好不容易攢了一筆錢,想去旅遊。爸媽知道後,說,沒給你弟弟買電腦,你有什麼資格拿閒錢去旅遊?
她為了聽某款遊戲的背影音樂,下載遊戲準備找來聽聽。弟弟看到,說,我還沒有新手機,你有什麼資格玩遊戲?
同學追星買唱片,她也想買。同學說,你一個貧困生有什麼資格買?
畢業的時候,親戚鄰居們說,你一個本科生,有什麼資格挑工作?
她考上了研究生,爸媽又說,家裡沒給你弟弟買房,你有什麼資格一直往上讀?
她放棄讀研,去工作。要買通勤的衣服鞋包化妝品,他們又說,家裡沒有買新房,你有什麼資格穿新衣服打扮?
……
她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你有什麼資格」。
如果她質問霍承司,你和張雯談戀愛,為什麼要拉上我?霍承司肯定也會說,你有什麼資格問。
但她還是問了。
反正她不在乎多聽一句。
江眠編輯信息:【為什麼不告訴我?】
發送。
窗外晃過一道明晃晃的閃電,映著她慘白的臉,江眠咬著唇,又發送了一條:【對不起,我發錯了。】
如果霍承司不回復,就當是看到了她第二條消息。裝作她發錯就好了。
她到底,還是害怕再聽一句「你有什麼資格」。
但是,霍承司回復了。
霍承司:【大半夜的,你腦子有病吧。】
她盯著這句話,不知不覺,到了天亮。
-
一周後,劇團去內蒙演出。
霍承司也在。
一折戲結束,他的手機不見。
劇團里的人都在幫他找。
李噹噹問江眠:「你不是有霍總的微信嗎?我們都沒有,霍總的手機靜音,只能憑微信電話找了。你給他打打試試。」
江眠「哦」了聲,拿出手機,找到霍承司的微信,撥打過去。
循著聲音,在座椅下的草叢裡找到他的手機。
江眠趴在草地上夠出來,看到霍承司的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備註赫然是:【神經病】。
她在草地上趴著,等到電話取消接聽。自動返回到聊天框頁面。
聊天框裡,最近一條消息,是霍承司說:【大半夜的,你腦子有病吧。】
聊天框頂端,【神經病】的備註名很顯眼。
江眠站起來,若無其事地把手機還給霍承司。
他不是第一個說她神經病的人。
早在念小學的時候,他跟著章爺爺學拉二胡,被人們指指點點,說她神經病,居然跟一個村裡的老瞎子學二胡。
更早以前,爸媽領她辦殘障證的時候,她表演滿分,爸媽誇獎她,說你真的跟神經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