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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9-14 17:56:34 作者: 威威王
    嚴汝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如潮水褪去了。

    蘇摩,一個玩意而已,凌安竟然如此看重,分明他們確實只是朋友關係,凌安卻在這種日子為了蘇摩爭執。

    為什麼?

    餐廳里除了寧琴,還有其他人,爭執已經引來側目。

    「蘇摩是你的朋友,你為他出頭……」嚴汝霏的語氣冷酷,「前任呢?凌安,你前任不少,我以後得對每一個都客客氣氣?」

    明知道他情史很多,這麼介意何必非要結婚?

    凌安聽得想笑,笑他自己,也覺得嚴汝霏犯傻,聯姻說白了還是為了利益,既想要錢又想要合心意的聯姻對象,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餡餅。

    思及此處,剛才的紛爭頓時索然無味。

    凌安拉開椅子坐下了,心平氣和道:「我的錯,你怪我吧。前任無所謂,你隨便不客氣,我不干涉。蘇摩不是我的情人,你也清楚的,沒必要。」

    他低垂眼瞼,說:「我近來事情很多,抱歉,剛才對你態度不好。」

    凌安坐下之後,掃了眼旁邊的寧琴,她一直望著嚴汝霏,臉色難看。

    寧琴宛如墜入冰窟。

    她發現了,嚴汝霏和蘇摩的相似,可是蘇摩與凌安又不是情人,賴訴……賴訴也長著這種眉眼。

    他們都非凌安所愛,那個人是誰?

    林淮雪?

    恰好事務所的律師打電話給了她,她走出去接了電話,關於先前凌安委託起草婚前協議已完成,她掛了電話回頭與凌安說了一聲,深深看了他一眼,無話可說,匆匆離開。

    凌安托腮望著窗外,沒有察覺她的異樣。

    嚴汝霏同樣不語,氣氛濃稠而沉默。

    陳蘭心來時打量了二人,問:「吵架了?」

    兩人自然都否認了,坐下說起婚事安排,其實也沒多少能說的內容,以前結婚是雙方家長商量好聘金彩禮,但這年頭不興這些了,凌安和嚴汝霏是同性情侶,不打算走這流程,何況嚴家已經沒有長輩。

    凌安:「先註冊結婚,再辦婚禮,婚禮從簡,只有家人朋友過來。」

    陳蘭心點頭:「你們喜歡就好。」說完,她停頓了一會兒,「希望你們能永遠在一起,和和美美。」

    凌安聽著這話,心想當年陳蘭心與林家聯姻的時候,父母也是如此祝福她的嗎?

    永遠在一起,與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陳蘭心不到半個小時就離開了。

    嚴汝霏看出來她狀況不佳,大約是這個緣故才急匆匆召他倆見面敲定婚事,畢竟這種事還是得長輩見證。

    「到時間理我們的事了。」

    一進屋,嚴汝霏隨手推開別墅畫室的門,站在門口朝凌安伸手,燈沒有打開,他的笑靨正隱匿在黑暗裡。

    凌安瞥見對方無名指上的閃光,一枚戒指。

    他今天沒戴戒指,從與陳蘭心同桌開始,心境就不斷浮浮沉沉。

    指尖微冷,像被寒風吹過。

    下一刻,手就被對方捏緊了,力道大到連他都忍不住說痛的地步。

    嚴汝霏將他拽進了畫室里,門板被撞上,漆黑的臥室里撞到了什麼,他被不輕不重抵在桌邊。

    嚴汝霏將下頜擱在他肩頭,輕輕地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能更聽話一點。」

    「你指的是什麼?」

    黑暗裡傳來淅淅索索打開抽屜的聲音。

    嚴汝霏扳著他的臉,將十來張照片灑在桌上,叫他看清楚:「仔細看看這是誰啊?」說著大發慈悲開了桌燈。

    凌安緊皺著眉,被掐得不舒服,眼前是一幕一幕偷拍照,大多是他和蘇摩並肩走在一起,進出小區或者酒店的。

    「誰發給你的?」他問。

    「我怎麼知道,你前任那麼多,我一個個找都來不及呢。」

    這熟悉的語氣……

    「未必是前任吧,我得罪的人不少。」

    凌安翻了十幾張偷拍,有些已經是去年初的舊照,那會兒他還談過一個男友,寄照片的人卻忽略了,只發了他和蘇摩。

    他心下瞭然,將照片放下了。身後的男人摟著他,若無其事說:「那人很希望我和你鬧崩嗎……算了,這事兒是我做得不妥,一個角色而已,改天我向蘇摩道歉。對了,明天我們去訂婚戒吧?」

    嚴汝霏也藉機挑事。想到這兒,凌安漸漸覺得煩,明知道寄信人是故意的,嚴汝霏仍然撤了蘇摩的角色,大概是在試探他的態度在哪。

    然而凌安不是會為了婚事忍讓的人,別的就算了,蘇摩意義特殊。

    「早點去吧,我公司有些安排。」

    凌安深知這是發瘋前兆,從前也是如此。

    「你是因為陳蘭心的事不高興,還是因為我。」

    他在凌安耳邊呢喃。

    「當然是都有,但是無論如何你是接下來將與我渡過一生的合法伴侶。」凌安敷衍回答。

    「因為你最近很反常啊。你走進餐廳的時候仿佛要悔婚的樣子。」

    儘管被他前半句話取悅了,嚴汝霏輕笑著環抱著他的腰,手臂一點一點慢慢收緊,幾乎讓凌安疼得皺眉。

    一片黑暗,凌安低聲應了聲。

    燈亮了……

    他與嚴汝霏擁吻,四周是散落的顏料、畫架。

    這仿佛是兩人當年在畫室里依偎時的復刻,儘管如今嚴汝霏已不是那個狂熱年輕畫家,他也不再是被養在身邊的病懨懨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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