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頁
2023-09-14 17:51:59 作者: 鷙鳥不畏崖
哎呀,怎麼還要算帳?他當尹帥是多好說話的人呢!
算了,還是先活下來最重要!蔣二郎想到這兒,立刻跑了出去。
在常年駐紮的地方練兵已經有很多天了,尹徴有無數次機會殺雞儆猴,但是他並不打算這麼做。
就像眼前這個蔣二郎,那些不服的人,不是缺一頓教訓,而是沒有緊迫感。
當明日開始行軍,便不會有人敢鬆懈了。
沒打過仗的年輕人,根本沒有任何理由再任性妄為。
狂風吹了一夜,黃沙厚厚地落了一層,第二天太陽升起時,尹徴公布了他們需要去往綺夢道的原因。
這場近在眼前的危機,絕非兒戲,正如尹徴所料,原本還嘻嘻哈哈的士兵,終於拿出了他們應有的姿態。
吃完最後一頓安穩的朝食,軍隊開拔。
有政陳自治區的一路放行,數萬人的軍隊走得非常順利。
前頭已經有尹徴提前安排出發的輜重隊,後面還有作為支援補充的另一支軍隊,人數龐大,管理不易,十分耗費心神。
尹徴自己也很需要行軍來刺激自己的狀態,當日頭漸漸偏西,雖然這一天十分疲累,但軍隊中大多數人都異常興奮。
保家衛國建功立業的時刻來了,就瞧著主帥這胸有成竹的模樣,士兵也自然會對立功有信心。
當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全軍安營紮寨。
為了避免影響政陳百姓的生活,也為了防止廉昇的人過早發覺異常,做出防範,他們離縣城非常遠。
伙頭兵煮了粟米粥,遠比駐紮地的伙食要差,但士兵們喝得倒是開心。
尹徴站在營帳前,不禁彎起嘴角。
士兵們似乎並不知曉戰爭的殘酷,似乎都相信自己是可以活下來的幸運兒,這說不清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他領兵,就一定會為士兵們考慮,一定要穩妥地擊潰廉昇主力。
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有些悅耳,尹徴不知不覺摸上了左手手腕。
曾經姜翹幫他摘下來的朱索,又被他重新戴回去了。
這是他與她唯一還算有點關聯的東西,戴在手上他才安心。
只是不知姜翹的朱索是否還在。
她丟棄了嗎?還是在大火中化為灰燼?
尹徴的手指捻著朱索末端的小銀球,思緒翻湧。
「鎮武王殿下,這是怎麼了?」一位老者負手走來。
「秦帥。」尹徴回神,向他行軍禮。
「哎,現在你才是主帥,」秦燮道,「正巧看你這幅表情,怎麼了啊?」
「沒什麼,」尹徴道,「待會兒我去最近的縣裡走一趟,四更時大概能回來,軍中還得勞煩您注意。」
秦燮這個年紀,早該退休回家,奈何妻子難產,兒子早夭,再無後代,這才在前些年替尹徴代管這支軍隊。
比起勞煩不勞煩的,他更擔心尹徴這樣折騰會休息不好。
尹徴看出他所想,道:「您別擔心,我騎馬,累不著。」
秦燮晃晃頭,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
尹徴立刻就換上常服,收拾了一個小包裹,帶著一點乾糧出發。
此地已經是汲道的西南角,不遠處就是千曲河。
依山而建的小縣城很寒冷,此地晝夜溫差大,尹徴只穿單衣,風一吹就打透了。
快馬加鞭下,他倒是沒覺得冷,在近郊的位置藏了馬,而後翻越城牆,進了淮因縣。
政陳自治區以女子為尊,當地法律與蒼柘本土大不相同,更何況下面諸多州縣,均有複雜法規。
比如此地並無宵禁,也沒有坊,主幹街道就那麼幾條,偶爾有人行走,也不怕危險。
尹徴低著頭,往縣中心去。
淮因縣有一條相當不錯的商業街,衣食住行全都能安排妥當,在這種縣內幾乎人人都認識的小地方,晚上出來玩的也不算少。
尹徴是生臉,他不靠近任何人,以免遭人猜疑。
凡是商住兩用的小店都不打烊,他找了個客棧,付錢住了進去。
之所以要進縣城,是因為尹徴始終認為,達奚戎完就算不敢插手政陳的部署,裝也得裝出對政陳這個盟友的信任來,但是他不可能一點也不查探。
這兒離千曲河近,也許他能打探到什麼信息,如果真讓他知曉了達奚戎完打算怎樣利用好汲道的地理優勢,那再好不過,但如果白跑一趟,也沒什麼損失。
他付帳時,頭髮梳得溜光水滑的掌柜的笑道:「客官不是我們這邊的人罷?」
「我是北邊來的,要入冬了,想離開家鄉,再找個沒那麼冷的地方住下來。」尹徴提前打好腹稿,這會兒才能不磕巴地說出這個謊。
掌柜的道:「那我們這兒興許合你心意,這段時間從別的地方來的人可不少呢,讓我一下子見著長得各式各樣的人,哎呦,那可開了眼!」
尹徴就著她的熱情勁兒,趕緊接茬:「那您說說,都什麼樣的人?我也是初次離開故鄉,是沒見識的。」
掌柜的認真想了想,說:「蒼柘的人啊,我見多了,倒是廉昇那邊的比較稀罕。廉昇人的穿著和長相都不太一樣,似乎高大臃腫些,衣服也提溜算褂的看不出咋穿的,女人喜歡扎長長的辮子,男人會把鬍子捲起來夾在下巴上……總之你見了啊,你也覺得稀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