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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8 20:45:24 作者: 豹變
    「我儘量在你生日前趕回來。」他又說。

    玄關的燈在親吻中碰熄掉,唯獨沒有暫停的電影投過來悠悠藍光,方重行分心瞥上一眼,男女主角正如他們一般擁抱。環境加持下感官放大,心軟成一朵雲。

    「遲到也沒關係,」方重行從上至下撫摸他的頭髮和後頸,「安心工作。」

    「不可以,我已經遲到太久了,」鍾憫首次反駁掉他的話,隨後將環在方重行腰上的手收更緊,「今晚想和你睡。」「憫憫再半夜跑酷把你吵醒怎麼辦?」

    「你不在的時候我用罐罐賄賂過它,」他的表情是清晰的狡黠,「我們商量好啦。」方重行收回放在他身上的手指,摸向襯衫扣:「我去洗澡。」「我也沒洗,」鍾憫亦步亦趨地跟上他腳步,「一起嘛。」

    「……你先吧。」

    鍾憫已經摸上他大腿上的襯衫夾綁帶:「不想嗎?明明接吻的時候你就,」

    「我,」

    襯衫遭水沐浴打濕扒在身上,鍾憫的白T同樣,若隱若現透些皮膚顏色,裹了層紗樣,掃一眼便口舌發焦。「別動,」方重行不敢看,按住他往下探的手,聲音啞且低,「我自己解決。」

    再碰一下,便要剖開那粗鄙且蓬勃的欲。

    鍾憫看出他心中所想,貼著他的哺唇輕聲說:「我是你男朋友。」

    「在男朋友面前還要自己解決嗎?阿行,睜開眼,看著我。」

    被同樣握住的時候鍾憫緩了口氣:「不要總壓抑自己,你會有,我也會有,這很正常。」

    「……很醜。」

    「哪裡丑?」

    他們在彼此手中茁壯。

    「自己弄過嗎?」

    浴室溫度快要爆表,熱紅了臉,熱紅了眼,方重行在窒息的高熱中點頭。

    「怎麼弄的?」

    「………想著你,想著,有你的夢。」

    「你纏繞著我,你,」方重行後背抵在牆面,瓷磚冷涼,身前卻炙熱如火,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因為鍾憫一口咬上他喉結,掠奪掉他的聲音。痛感侵襲的瞬間,春潮*涌而出。

    緩過神來他加快手上的動作,說話速度放慢許多,幾乎是一字一頓了:「你像這樣咬我。」

    我總做的那個夢……你是人身蛇尾,一圈圈盤上渾身赤裸的我,髮絲在我臉龐撫過,我是你的信徒,也是你的食物,你吃掉我。

    酒意蒸騰,他的眼中逐漸升了痴痴的霧,用空閒的另一隻手一寸寸撫過他脖頸動脈:「自從那天你從我家離開,我就總做夢,每次都不願醒來。」

    閉眼的人換成鍾憫,方重行低頭看自己的手:「……好多。」

    磨蹭一小時後各自紅著臉一前一後從浴室出來,好像方才鬧騰的不是自己,好像又回到初雪的那天晚上,碰一下睫毛就心照不宣地沉默。

    憫憫窩在床腳大聲控訴兩人罪行:爸爸!睡覺時間人沒影了!你們倆幹什麼去了!

    兩人無比心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伸手去抱貓,手指碰到一起觸電似的放開。沒一個人繼續來哄來抱,三花煤氣罐氣得一甩尾巴,從貓門鑽出去,不理人了。

    方重行拉開被子一角。鍾憫也拉開被子一角。方重行躺進被窩。鍾憫也躺進被窩。方重行翻過身來:「你……」鍾憫也翻過身來:「你……」

    面對面側躺,未消下去的紅潮再次沸騰,發聲系統總在失靈,乾脆不要講話了。張開手準備攬人的同時,對方恰好向前鑽進他懷裡。

    一起睡的時候總是這樣的姿勢,鍾憫往往將整個人埋進他胸膛,發頂抵住下頜,手搭至他的腰際。方重行其實很怕抱得太緊會阻礙呼吸,時不時會低頭看看他,但每每低頭的瞬間便被捕捉住嘴唇,譬如現在。

    「睡吧,」他在鍾憫額頭印下一枚吻,「晚安。」

    「晚安。

    午夜時分鐘憫依然醒來,不再是驚醒,那些與噩夢如影隨形的心悸、布滿脊背的冷汗、對長夜的恐懼統統遠去,夢裡房間的門也愈發清晰,木門,布滿陳舊年歲的紋路。他看見年幼總蜷縮在角落裡的自己一步步走向它,在門前站定。

    遲早有一天,他會親手推開那扇門。

    門外的風景如何不得而知,不過,一定有他珍視的一切。

    他將耳朵附上方重行左心房,屏聲靜氣聽胸腔內的聲音,在心臟奏出的安神曲中閉上眼睛。

    度過今晚明晚到啟程日期,十月九號,從江城到佛羅倫斯需轉機兩次,晚上八點多起飛,整場旅途將近二十小時,隨公司一道坐保姆車去機場。

    在家吃完晚飯該出發,之前沒有一次出發令他如此牽掛。行李檢查過一遍又一遍用來拖延時間,直至方重行催他:「走吧,別誤機了。」

    換完鞋又來黏,順帶把方重行的叮囑還回去:「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頓一頓再補充:「要好好想我。」

    緊接端起來腳邊的貓:「你也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但是不准總要我男朋友抱。」等貓跳下去是真的該走,邁出門後回首:「阿行,等我回來。」「好,」方重行點頭,「快去吧,我不是一直在等著你嗎。」

    第五十章 白水鑒心

    義大利是東一區時區,目前執行夏令時,比中國北京時間慢六個小時。

    方重行起床,鍾憫仍抱著枕頭,鍾憫午餐,方重行正堵在江城的晚高峰路上,鍾憫結束拍攝,方重行到了休息時間。加上各自有工作要忙,分身乏術,導致聊天頻率也出現時差,回復常常間隔許久。無論是視頻還是電話,最多講個兩三分鐘就要掛,戀愛談得像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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