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頁

    童累心裡毛毛的，連忙搖擺小手吸引注意力：「在這裡，我在這裡！」

    大家僵硬地一點一點低下頭，攝像機也跟著轉移高度，俯拍到白白嫩嫩小糰子。

    【原來是累寶開的門哈哈哈！嚇出一身冷汗，節目效果總是來自意想不到的地方。】

    【累累：雖然我矮，但是我嗓門大。】

    【蹦蹦跳跳揮舞手手是什麼人間可愛多啊！我受不了了，快替我抱他！】

    【咦？我怎麼感覺累累的臉小了一圈？是錯覺嗎？】

    【樓上我也有這種感覺，說不定直播間不小心開了個瘦臉，把累寶標誌性嬰兒肥給瘦沒了……】

    馬導演站在鏡頭後，對童累打了個招呼：

    「累累都能自己開門了，真棒！可以把爸爸叫出來了。」

    童累歪了歪頭，困惑道：「沒有爸爸。」

    「？」馬導演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改口道，「童先生不在家是嗎，那告訴保姆一聲再帶你走吧。」

    童累沉默著抓緊門框，和他大眼瞪小眼。

    馬導演墜入那雙孤寂彷徨的鎏金眼眸，仿佛什麼都想明白了，生出一種荒唐的猜測：

    「難道……」

    他沉下臉，側身走進房門，喊了一聲：「打擾了，有人嗎？」

    童累著急地舉起手：「有的有的！」

    【hhh小鬼當家！】

    【累寶乖乖，家裡大人是不是鏡頭前害羞，還不出來。】

    門外的工作人員們忍俊不禁，蹲下身逗他，沒有注意到馬導演根本笑不出來……

    馬導演直接進入童累家，把每個房間都檢查一遍，氣不打一處來。

    他眼皮猛跳，用耳麥聯繫導播：「把直播間畫面切到車裡其他崽崽那邊。」

    「啊？現在嗎？」導播無法理解，「彈幕形勢大好，您也知道，只有童累的畫面才能穩定增長直播間熱度……」

    「轉！趕緊轉！」馬導演咬牙切齒。

    如果直播間觀眾們知道了童累一個人呆在家，根本沒有監護人看著，彈幕就不是形勢好不好的問題了……

    確認鏡頭不在門口，馬導演才回到童累身邊，擠出的笑容勉強：

    「累累，家裡怎麼沒有人照顧你呢？」

    童累感受到對方隱隱透露出的怒氣和難過，安撫著笑了笑：

    「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馬導演蹲下身抱了抱他：「唉，一個人在家千萬不能給別人開門，也不要動電器、煤氣、窗戶……」

    童累糾結起來：「那叔叔下次來，我不能再開門了嗎？」

    「呃……」馬導演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行，最終決定甩鍋，「我會告訴你爸爸下次絕對不能把你單獨留在家裡。」

    聽到保證，童累看上去更不開心了。

    有人在家裡＝有飯吃＝他會被鎖起來

    飯與自由，不可兼得……

    這對於童累小小的腦袋瓜來說，是深刻的哲學矛盾。

    他陷入沉思中，被工作人員牽走了。

    馬導演等他離開，立馬給童英光打電話。

    很幸運，只是第一通就被接了起來：「喂，馬導，接走童累了吧？」

    「我剛才不是給你打電話，告訴你鏡頭會拍攝接孩子畫面嗎？」

    「嗯，我記得，我不介意拍到我家門口。」

    馬導演深深吸一口氣，感受到了交流障礙：「和拍攝不拍攝無關，你為什麼不在？想讓『童累被一個人留在家』上熱搜嗎！？」

    「怎麼會沒有人在？」童英光聽上去比他更驚訝，「我家沒有解僱保姆，她會一直在家裡的。」

    馬導演挑了挑眉，想到了些什麼，滿臉不可置信：

    「你說的保姆，難道是前幾期去接童累的那位？」

    「對對，都交給她就好。剛才她不在家嗎，可能去買菜了，你們在門口等等，她回來給你們開……」

    「童先生！」

    馬導演一字一頓，再也壓抑不下情緒：「那位保姆做了闌尾炎手術，要休息一陣，我前幾天就跟你說過這件事！」

    「啊？」

    一秒，兩秒……

    馬導演明顯能聽出來，手機話筒傳來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尷尬而心虛。

    「呃，我那時醉酒狀態，容易忘事哈哈，這事確實是我的疏忽……」

    「已經不是疏忽不疏忽的嚴重性了吧！」

    馬導演在心裡算了算：「從你去小喻家接到累累，到現在過了整整三天，你把累累一個人放在家多久了？」

    童英光沉默了一陣，語氣突然激烈起來：

    「靠，你別管別人家家事，我當然管好我自己兒子了，你干好導演就行，這期結束記得把我錢打過來！」

    馬導演氣得牙痒痒，正準備和對方中門對狙，通話就被掐斷了……

    他攥緊手機，視線在童累家轉了一圈，定在客廳茶几上。

    幾瓶礦泉水中，有兩瓶瓶身被打了個眼兒，其中一瓶已經空了，另一瓶還剩一半。

    童累難道靠喝這個硬撐過來的嗎……

    馬導演不敢再往下想，能順利接到童累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懷著沉重心情，把大門關好，下樓回到錄節目用的中巴車裡，崽崽們正大聲吵嚷著。

    「這是怎麼了？」

    馬導演詢問後，工作人員頭疼地給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