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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8-28 18:47:31 作者: 草芥生
    俞忱吸了口牛奶,進了觀戰,腮幫子微微鼓起來。

    清甜的液體滑過口腔,流進胃裡,他覺得很開心,眼神心思都放在遊戲裡那個人的身影上。

    不知是不是俞忱想多了。他發現,司舟每死一次,就會貌似不經意地看他一眼。

    那目光如有實質,不去感覺都不行,但他心虛不敢回望。

    不知是第幾次的時候,俞忱實在忍不住了,就抬眸望過去。牛奶已經快喝完了,大概只剩最後一小口。

    俞忱還含著吸管,在這訓練室的一角,兩人對視。

    其他隊友正熱火朝天打著遊戲,沒人往這處看,唯那即將見底的牛奶盒發出輕微的聲響。

    「誒……」

    饅頭說:「等隊長復活再團吧!」

    「快點快點,對面打野死了,你和v去把藍拿了,」時夏無語,「不拿留著給他們過年嗎?」

    司舟正望著他。

    人都說桃花眼含笑,是最顧盼多情的眸子,然而在司舟這裡,卻不見絲毫溫度,他雖也笑著,那笑容卻似大漠孤冷的風,凜冽,吹了他滿身的沙。

    那風沙像是一種從天而降的、沉默的審視,颳得他想要逃。

    據說,是vv的手傷需要休息,不能進行持續訓練。教練就讓俞忱跟他輪換著來,有時候是一人一局,有時候是俞忱打兩局,他才上一局,就這樣一直到晚上吃飯的時間。

    司舟沉默著坐了很久,也不再望過來,直到椅子挪動的聲音陸續響起,訓練室里的人都走完了,他問俞忱:「一起嗎。」

    聲音里沒什麼起伏,所以也像是沒有期待,換言之,無論俞忱回答「去」還是「不去」,他都只會點點頭,說「嗯」,然後轉身離去。

    俞忱沒說去還是不去。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門邊停下了,沒動。

    手揣進褲兜的時候,司舟又看見了那道痕跡。雖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也……

    沒好到哪去。

    俞忱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反應,恍然側頭一看,就見對方近在咫尺,隔著衣服,捏住了他的手腕。

    司舟似是想抬起他的手,俞忱用了點力,抗拒了一下。

    「給我看看你的手。」司舟說。

    他聲音很冷,又問:「按時擦藥了沒?」

    「……」

    俞忱確實沒擦。

    昨天回去後,就把藥丟在一邊了,早忘在九霄雲外。今晨也沒有想起來。

    他有點心虛,手往袖子裡縮。

    卻被司舟一把拉過,推了推衣袖,將他右手展開看。

    果然,傷不見好。

    一看就是沒聽話。或者……

    「需要我提醒你嗎?」司舟說,「你現在是電競職業選手,這手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嗎?」

    強烈的壓迫感襲來,以至於俞忱感覺得自己周身都被對方的氣息籠罩住了,腳下投了一層薄薄的陰影。

    雖然氣勢上占了上峰,但那人動作一直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似的,語氣也不算重。

    「你故意的吧?」

    司舟面無表情的臉像是結了霜,原本沒什麼情緒,可俞忱卻看出他真動了幾分怒。

    頭頂的聲音冰冷地落下來,仿佛帶著倒刺,「俞忱,還是想讓我心疼?」

    「你要讓我怎麼辦……」

    俞忱低著頭,愣了一會兒,腦子裡思緒亂飛。

    他想,要怎麼做,哥哥才會不對他生氣?

    窗外的風繞啊繞,樹葉又落下幾片。俞忱盯著兩人運動鞋的系帶,忽然委屈道:

    「哥哥,你幫幫我。」

    再次抬起頭,他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像是馬上就要滴下來。

    司舟怔了怔,眸中映著他紅紅的眼眶。仿佛看見了一隻可憐的小狗,在對著自己搖尾巴。

    他心裡軟成一片,語氣有些無奈,「哭什麼?」

    不說還好,這一說,俞忱原本蓄積在裡邊的淚水,簌簌然就掉下來,

    掉下來一顆。

    其中最爭氣的那一顆,豆大的,掛在臉頰上。

    半晌,司舟嘆了口氣,伸手去抹他的眼淚,「我又沒凶你。」

    一陣風吹進來,空氣是濕冷的,原本安靜的門外忽然響了一聲,像是有人撞到了什麼。

    俞忱還是望著司舟,任他將那淚水,輕柔地拭去。

    距離很近,一切都像放大了,他們剛好站在牆與門的夾角。在這退無可退,極其隱秘的空間裡,俞忱能看見司舟筆挺的、線條流暢的鼻樑骨,而那皮膚冷白,毛孔幾乎隱沒。

    俞忱的睫毛顫了顫,他看見對方目光往下,落在他的嘴角。

    在這親手圈占的領地里,司舟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心口隱隱作痛,又像是恍然心動。

    那傷好的差不多了,幾乎淡得沒有了,唯餘一點點緋色,像是朝霞暈染彌久不散的雲煙。

    他看著看著,喉結很輕、很輕地滑動了一下。

    第13章 初衷

    時間相隔不到24小時,這間訓練室里,司舟再一次為他上了藥。

    司舟唾棄於自己輕易打破了原則,卻又對此毫無辦法。

    理智上,他們不應該走得太近。可是當俞忱望向他——他覺得,他會心軟去做任何事。

    即將入冬,天色愈發暗得早。傍晚的食堂開了燈,落地窗外有黃昏。

    二人來到食堂,司舟連餐飯也沒讓俞忱自己打,他就坐在位置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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